其中一個看起來三十七八歲的,個子高,胳膊粗,皮膚是農村人特有的黝黑,他從棒梗衣兜里掏出三顆用糖紙包著的水果糖,他把糖遞給那個小女孩,聲音軟了些:“妮兒,別哭了,糖拿回來給你,哥給你擦眼淚。”
說著,還從兜里掏出塊皺巴巴的手帕,給小女孩擦臉上的淚。
棒梗見秦淮茹來了,像是見了救星,立馬從地上爬起來,撲到她懷里,雙手捂著頭,哭得撕心裂肺:“媽!我好疼啊!他們搶我的糖,還打我!”
秦淮茹的眼淚一下就涌了出來,抱著棒梗,手輕輕摸著他腫起來的臉,心疼得厲害。
她轉頭對著那幾個男人吼,“你們也太不是東西了!我兒子才十四歲(剛過了年,全員都長了一歲),還是個孩子!你們搶他的糖不說,還動手打人,把他打成這樣,今天不給個說法,這事沒完!我跟你們沒完!”
“說法?我們還沒要說法呢!”幾個男人里,剛才遞糖的那個開口反駁,“是你兒子先搶我們妹妹的糖,還把她推倒在地上,妮兒的膝蓋都磕破了,褲子都磨破了!我們妹妹今年才四歲,你兒子都十四了,這么大的人了,搶小孩的糖,還推人,你怎么不問問他害不害臊!沒打死他都算輕的!”
他說著,還把小女孩的褲腿往上撩了撩,露出膝蓋上的紅印子,還有塊小小的擦傷,滲著點血珠。“你看看,這就是你兒子推的!妮兒長這么大,我們家連碰都舍不得碰一下,今天被你兒子欺負成這樣,我們沒揍死他,已經夠客氣了!”
他們這一輩,家里全是小子,秦浩成上面有一個哥哥,下面有五個弟弟,家里就這么一個小妹妹,還是秦浩成他娘四十多歲才生的,全家都當寶貝似的寵著。
今天帶妮兒來湊婚宴的熱鬧,沒想到被棒梗欺負了,要是這事傳回家,他們幾個沒一個能逃過跪搓衣板的命,說不定還得被爸用棍子打。
秦淮茹愣了一下,心里咯噔一下——棒梗雖然皮,愛跟院里的孩子搶東西,可敢搶這么小的女孩的糖?
她轉頭看向棒梗,聲音沉了下來,“棒梗,你跟媽說,你真搶了人家妹妹的糖?還把人推倒了?”
棒梗想撒謊,可迎上秦淮茹嚴厲的眼神,脖子一縮,像只做錯事的鵪鶉,低下頭,聲音小小的,帶著委屈:“我拿到的糖,都分給小當和槐花了,我自己還沒吃……”
話音剛落,小當就牽著槐花走了過來,她一臉怯生生的,“媽,對不起,是我想吃糖,我跟哥哥說我想吃……你別怪哥哥,要怪就怪我。”
槐花年紀小,還不懂事,嘴里還嚼著糖,嘴角沾著點糖渣,她看著秦淮茹,笑呵呵地說:“媽,糖真甜,好吃,比上次傻叔給的還甜,我還想吃。”
秦淮茹看著三個孩子,心里的火氣一下就滅了,只剩下滿滿的無力——這個月廠里發的票據里有糖票,她舍不得買,還壓在箱底的木盒子里。
“別以為裝可憐,這事就能過去。”秦浩成指著還在抽噎的妮兒,語氣硬了起來,眼神里滿是護短的勁兒,“我妹妹被你兒子嚇到了,膝蓋還磕破了,必須得賠錢,給妮兒買藥膏,還得買糖賠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