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莉還沒徹底熟悉“為人婦”這個新身份,就這么呆愣愣地站在原地,手足無措地看著眼前的公婆。
閆富貴和楊瑞華不愧是多年夫妻,眼神一對,便都從彼此臉上看出了對于莉的不滿——這結婚頭一天,新媳婦連句“爸媽”都不知道主動叫,也太不懂規矩了。
不過,閆富貴自恃是小學老師,算個有文化的人,拉不下臉做這“挑理”的惡人。
楊瑞華一看丈夫那欲又止的模樣,立馬明白了他的心思,當即朝著于莉揚高了聲音:“于莉,你出來干什么?解成呢?”
“他睡著了。”于莉小聲應著,目光飛快地在屋里掃視一圈,眉頭微微蹙起,“媽,熱水在哪兒啊?”她也沒瞧見熱水壺的影子。
楊瑞華瞥見于莉臉上未褪的潮紅,心里頓時明白了七八分,語氣淡淡的:“今天的熱水都用在宴席上了,沒剩了。”
“熱水沒了,再燒一壺不就行了嗎?”于莉有些不解,這話在心里轉了一圈,便下意識說了出來。
楊瑞華一聽,臉色頓時沉了下來,臉一下子拉得老長:“燒熱水不得用煤炭?家里這么多口人,開銷能省就得省著點!”
“媽,這能費多少煤炭啊?”于莉小聲辯解,聲音里帶著幾分委屈,“我這……不洗洗實在不舒服。”
“那我不管,反正今天這煤炭不能拿去燒熱水!你想洗,就用冷水湊活。”楊瑞華扔下這句話,扭著老腰轉身進屋,連一個眼神都沒再給于莉。
這時,閆富貴才慢悠悠地走上前,擺出一副“唱白臉”的溫和姿態:“你婆婆就是這性子,刀子嘴豆腐心,你別往心里去。天色也不早了,早點回屋休息吧。”
于莉咬了咬牙,將心里的委屈咽了回去,最終還是去院里打了盆冷水。
冰涼的水剛觸碰到指尖,她就忍不住倒吸了兩口涼氣,草草擦了兩把身子,便快步回屋睡了。
次日一早,于莉還在睡夢中,就感覺有人在輕輕拉扯自己的胳膊。她猛地睜開眼,只見婆婆楊瑞華的臉正湊在床頭,嚇得她瞬間清醒過來。
“媽,您有事兒嗎?”于莉連忙坐起身,攏了攏身上的衣服。
“新媳婦要勤快點,”楊瑞華直起身,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,“來幫我一塊兒做早餐。解成讓他再睡會兒,別吵著他。”
于莉心里滿是郁悶,可轉念一想,新媳婦剛進門確實不能太懶,不然免不了要被街坊鄰居戳脊梁骨。她深吸一口氣,麻利地起身穿衣,快步走進了廚房。
不得不說,于莉的手腳確實勤快,楊瑞華看在眼里,心里倒是有幾分滿意。
可等于莉將一鍋玉米面糊糊和一屜雜面饅頭端上桌時,楊瑞華卻突然開口:“你去叫幾個弟弟妹妹起床吃飯。”
于莉聞,不由皺了皺眉頭,猶豫著問道:“媽,這早飯……是不是有點太素凈了?”她心里嘀咕著,自己第一天嫁進來,怎么說也該炒個雞蛋、加個菜,哪能就吃這些清湯寡水的東西。
楊瑞華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,翻了個白眼:“家里這么多口人要吃飯,賺錢的也就你公爹和解成,不省著點花,日子怎么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