食堂的活兒,外人看著輕松,實則一點不省心——天不亮就得起來擇菜、和面,中午要給幾千號工人打飯,飯后還得收拾后廚,忙得腰酸背痛的。
可工資呢?比廠里的一級工還低一截,中午能在食堂免費吃一頓飽飯,晚上輪流把剩下的菜裝進飯盒帶回家,幾乎是食堂員工唯一的盼頭。
只不過何雨柱的第三食堂有小灶,但不管是小灶剩下的招待餐,還是大鍋菜里的邊角料,也是幫廚輪著拿的。
何雨柱心里門兒清:楊偉民想單獨罰他,無非是想殺雞儆猴,讓他服軟。可他偏不遂楊偉民的意——要罰,就所有人一起罰,他要把所有食堂員工都拉進來,把這潭水攪得越渾越好。
至于說“不拿飯盒就能堵住悠悠眾口”這種事,何雨柱想都沒想過。憑什么要因為別人的閑碎語,就損害自己本該得到的利益?他才不干這種吃虧的事。
李懷德很快把電話打了回去,把何雨柱的意思原原本本地告訴了項維龍。項維龍聽完,只覺得一個頭兩個大——這分明是神仙打架,遭殃的卻是他們這些底下人。
他掃視了一圈辦公室,空蕩蕩的沒幾個人,只有于海棠坐在自己的座位上,正埋頭寫著什么。他輕咳一聲,開口道:“海棠,你過來一下?!?
于海棠放下筆,快步走了過來:“項科長,怎么了?”
“剛才楊廠長來電話,說食堂人員帶飯盒的事,讓你寫個通告出來?!表椌S龍頓了頓,補充道,“所有灶頭師傅,扣這個月工資的一半;幫廚的話,扣五塊錢。”
于海棠聞,眼睛一下子瞪圓了,說話都有些磕磕絆絆:“項科長,這……這不行吧?食堂的人本來工資就低,幫廚一個月才多少錢啊,扣五塊錢跟割肉似的,這肯定要惹眾怒的!”
“這是楊廠長下的命令,咱們只管執(zhí)行就行,別管那么多。”項維龍語氣平淡,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。
于海棠只是宣傳科的一個小職員,沒權沒勢,哪里敢反駁。她只能點點頭,快步走回座位,咬著筆桿琢磨通告的措辭——既要把處罰內容說清楚,又不能太生硬,可這事怎么寫,都像是在點火。
沒一會兒,稿子就寫好了,她拿著稿子遞給項維龍,手心都有些出汗。項維龍逐字逐句地看了一遍,沒挑出什么毛病,滿意地點點頭:“嗯,你現(xiàn)在去廣播站,馬上播?!?
廣播站的大喇叭掛在廠里各個角落,通告一開播,原本喧鬧的軋鋼廠瞬間就炸了鍋。
工人們的態(tài)度大致分成了三派:一派是事不關己的中立派,手里拿著工具,湊在一起小聲議論,只看熱鬧不插嘴;另一派多是車間里的一線工人,不少人甚至拍手叫好,嘴里念叨著“太好了,早就該這么做了!食堂那幫人天天在屋里待著,比我們輕松多了,還能免費吃飯、拿飯盒,憑什么啊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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