棒梗打小就是個淘的,家里頭常年備著跌打損傷的藥膏藥酒。
秦淮茹昨兒晚上給破皮的小腹和臉頰敷了藥,本想著睡一覺能緩上一緩,哪曉得第二天一早起來,鏡子都不敢照。
左半邊臉腫得跟個剛出鍋的發面饅頭似的,又紅又脹,簡直沒臉見人。
賈張氏睡醒睜眼,瞧見秦淮茹這張“豬頭臉”,嚇得一激靈,抬手捂著砰砰直跳的心口,跟著就扯開嗓子破口大罵:“秦淮茹!你作死啊?
頂著這么張臉晃悠,想嚇死老娘,好趁機當家做主是不是?你這個黑心肝的掃把星!我家東旭就是被你給克死的!”
秦淮茹昨晚被那鉆心的疼折磨得一夜沒合眼,天不亮又要強撐著爬起來,摸黑往灶房鉆,給一大家子人張羅早飯。
頭昏腦漲、精神不濟,冷不丁被婆婆這么劈頭蓋臉一頓罵,那股子委屈勁兒瞬間就涌了上來,眼眶唰地就紅了。
她哽咽著辯解:“媽,東旭那是在廠里出的工傷,怎么能怪我呢?難道我就愿意年紀輕輕守活寡,拉扯著三個半大的孩子苦熬日子嗎?”
賈張氏才懶得聽她這些“歪理”,當下一拍大腿,嚎叫不休,“還不是你這個騷狐貍!成天到晚纏著我兒子,夜夜折騰,把他身子骨都掏空了!他上班沒精神,才會出那檔子意外!我苦命的兒啊!”
秦淮茹只覺得滿腹委屈,堵得胸口發悶。
賈東旭是她的丈夫,夫妻之間的那檔子需求,她又能如何拒絕?更何況,他們跟婆婆的床鋪就隔了一道薄薄的藍布簾子,夜里行事都得屏著呼吸、壓著動靜,生怕發出一丁點聲響。
“哼,說你兩句還委屈上了?耷拉著張臉給誰看!趕緊的,把早飯端上來!老娘餓了!”賈張氏才不管秦淮茹是怎么受傷的,打了個長長的呵欠,她伸手揉了揉眼角的眼屎,也不等秦淮茹應聲,就趿拉著鞋,大搖大擺地挪到了飯桌前,一屁股坐了下來,那架勢,活脫脫就是個說一不二的當家老佛爺。
秦淮茹心里對婆婆這般把自己當丫鬟使喚的做派,早已積了滿腹的不滿。
可多年來,她早已把“乖巧兒媳”的模樣刻進了骨子里,縱使滿心怨懟,也只能低眉順眼地應了一聲“哎”,轉身將灶上溫著的早飯端上了桌,又忙著去叫三個孩子起床。
早飯依是玉米面饅頭,配著咸菜絲,外加一鍋能照見人影的面湯,清湯寡水的。
賈張氏掃了一眼桌上的吃食,當下撇了撇嘴,嘀嘀咕咕地抱怨:“給易中海那老東西炒雞蛋,噴香噴香的,也不知道留點給自家人嘗嘗鮮,真是胳膊肘往外拐的白眼狼!”
秦淮茹在心里暗罵一句,這賈張氏的鼻子,簡直比屬狗的還靈!不過是蒸饅頭時,鍋邊上沾了丁點炒雞蛋的油星子,竟也被她聞了出來。
她低聲解釋:“媽,一個月的蛋票就那么點,東旭他師傅給得也不多,要是一下子就給花完了,我沒法交代。”
“怕什么?”賈張氏滿不在乎地翻了個白眼,眼珠子都快翻到天靈蓋了,吃饅頭倒是半點沒耽誤,“你不會跟易中海說,是棒梗想吃嗎?那老絕戶,無兒無女的,最喜歡咱們棒梗了,只要一提棒梗,他還能不給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