話一出口,楊瑞華就暗暗后悔自己口不擇,可她在這個四合院里生活,也要臉面,哪里拉得下臉來跟兒子低頭道歉。
她狠狠一拍大腿,“咚”地一聲一屁股墩坐在地上,那撒潑的架勢,活脫脫就是賈張氏的翻版。
只見她拍著大腿,扯著嗓子嚎啕起來:“我這是造了什么孽呀!家里上上下下這么多張嘴等著吃飯,要是不精打細算,這日子還怎么過?
倒好,現在我里外不是人,倒成了千夫所指的罪人了!哎喲喂,還不如我一頭撞死算了,我死了,大家都清靜!”
于海棠在一旁聽得肺管子都要氣炸了,這老婆子的話,明里暗里就是指桑罵槐,說她姐于莉嫁進來,才攪得家里雞犬不寧。
她頓時火冒三丈,張口就想罵出聲:“老虔……”
“海棠!”于莉眼疾手快,一把攥住妹妹的胳膊,狠狠往回拽了一下,眼神里滿是凌厲的警告。
這種時候跟長輩撕破臉,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人,傳出去對海棠的名聲半點好處都沒有,往后還怎么找個好婆家。
這年月的規矩就是如此,尊卑有序刻在骨子里,哪怕年輕人占盡道理,也斷沒有指著長輩鼻子罵的道理,傳出去只會落個“不敬老人,潑辣惡毒”的名聲。
“姐!”于海棠跺著腳,滿心的忿忿不平,眼眶都氣紅了。
她心里跟明鏡似的,可就是咽不下這口氣。她們姐妹倆在家里哪個不是被爹媽捧在手心里長大的,嬌生慣養了這么多年,憑什么嫁到婆家,就要受這種窩囊氣,被人這般磋磨欺負。
于莉拍了拍于海棠的手背,算是安撫氣鼓鼓的妹妹,轉頭看向身旁的閆解成,語氣平靜,“閆解成,你真打算跟我回于家?”
閆解成毫不猶豫地點點頭,臉上甚至還帶著幾分打趣的笑意,“那還用說?只要媳婦兒疼我,別讓我頓頓啃咸菜根、喝那喇嗓子的棒子面粥就行?!?
這話逗得于莉“撲哧”一聲笑了出來,眉眼間的郁色瞬間散了大半,連日來的委屈仿佛都被這一句玩笑話撫平了:“你放心,有我一口吃的,就絕不會餓著你?!?
眼看著小兩口旁若無人地打情罵俏,親密無間,楊瑞華只覺得胸口堵著一股邪火,“蹭”地一下就竄上了天靈蓋。
她猛地從地上站起身,指著兩人的鼻子尖聲道:“要搬走可以!把當初買工作的那八百塊錢還給我!還有我跟你爸的養老錢,一分都不能少!
我跟你爸,一人五塊,一個月就得給我們拿十塊錢!少一分都不行!”
一旁的閆富貴聽得眼睛都亮了,渾濁的眼珠里滿是貪婪,心里頭的小算盤打得噼啪響。
要是老大能應下這兩筆錢,就算讓小兩口住到于家去,好像也不是什么虧本的買賣。
閆解成將父母的神色盡收眼底,心里頭掠過一絲了然的失望。
果然,在他們眼里,什么骨肉情分,都比不上冷冰冰的錢來得實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