閆解成看著碗里香氣撲鼻的面條,又看了看身旁喜笑顏開、催著他“趁熱吃”的于莉,鼻頭突然一酸。
在閆家,就算是過年,也難得吃上這么扎實的飯菜,于莉嫁進門也沒吃過兩頓好的。
“媳婦兒,對不起,”他聲音有些哽咽,眼眶微微泛紅,“嫁給我,讓你受苦了?!?
于莉愣了一下,隨即笑了,伸手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,指尖帶著溫熱的觸感:“傻瓜,說什么呢?當初我決定嫁給你,就沒想過要享什么福。
嫁雞隨雞,嫁狗隨狗,日子是咱們倆一起過的,我相信以后一定會越來越好的?!?
閆解成重重點頭,喉結滾動了一下,把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,只低聲道:“對,以后一定會越來越好的?!?
于父于母和于海棠看著小兩口這般同心協力的模樣,臉上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。
于莉和于海棠飯量本就不大,一碗面下肚,都撐得直揉肚子。
閆解成吃了一碗,感覺七分飽,鋁盆里還剩了不少,但他畢竟是晚輩,又是在岳父母家,實在不好意思主動添飯,便放下了筷子,手里還攥著溫熱的瓷碗。
“這在家還客氣什么?”于母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,拿起他的碗,把鋁盆里剩下的面條全倒了進去,又舀了半勺鹵汁,生怕不夠味。
“敞開了吃,年輕人正是能吃的時候,干力氣活的年紀,可別餓著?!?
“……謝謝媽!”閆解成喉嚨發緊,千萬語最終只化作這三個字。
他低下頭,大口大口地吃著面條,溫熱的面條滑進胃里,暖意順著四肢百骸蔓延開來,眼眶卻越來越熱,他生怕被人看見,只能埋著頭吃得飛快,嘴里滿是茄子和肉末的鮮香,還有家的味道。
這碗面,不僅暖了胃,更暖了心,是他在閆家從未感受過的踏實與溫暖。
吃完飯,于母便拉著于父去收拾房間。
原本家里是于父于母住一間,于莉和于海棠姐妹倆住一間,于莉出嫁后,那間房就成了于海棠的單間,擺著一個梳妝臺,上面放著幾樣簡單的飾品。
如今女兒女婿回來了,老兩口當即決定將于海棠的屋子騰出來給小兩口住,又在自己的屋子里用木板隔出小半間,找鄰居幫忙打了張簡易木板床,鋪上褥子,讓于海棠暫且住著。
閆解成看著老丈人和丈母娘忙前忙后的身影,于父搬著箱子,動作有些遲緩,卻依舊咬牙堅持。
于母拿著抹布,仔細擦拭著家具上的灰塵,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,她時不時用袖子擦一下,臉上帶著專注的神情。
閆解成心里很是過意不去,連忙起身想著去搭把手,卻被于母攔了下來。
“今天你也夠累了,歇著吧?!庇谀覆亮瞬令~角的汗,語氣溫和了不少,不復之前的火爆,“這點小活我跟你爸隨手就干了,不用你操心,你陪著大丫說說話?!?
閆解成站在原地,看著屋內忙碌的身影,聽著木板碰撞的聲響、抹布摩擦家具的沙沙聲,心里涌上一股暖流,像是有什么東西在悄悄融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