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一家三口久別重逢,定有許多藏在心底的話要說,他一個外人杵在這兒,總歸是礙眼。
何雨柱揣著手,在干校的土路上漫無目的地閑逛。
腳下的路坑坑洼洼,沿途遇上的人瞧見他都跟見了瘟神似的,要么低頭匆匆躲開,要么遠遠地繞著道走,偌大的干校,竟沒一個人敢上前跟他搭話。
“何隊長。”
一聲喊自身后傳來,何雨柱聞聲回頭,瞧見來人是干校的徐組長,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蹙,語氣平淡地開口:“徐組長,有事?”
“也沒什么要緊事,不過是碰巧遇上罷了。”徐寧嘴角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,步子慢悠悠地踱過來,話里帶了幾分打趣的意味,“何隊長今日專程跑這一趟,是為博紅顏一笑?”
何雨柱沒點頭也沒搖頭,只淡淡瞥了他一眼。
他心里清楚,冉父冉母還要在這干校待上近十年,若這層“紅顏知己”的誤會,能讓旁人對老兩口多些忌憚,少些刁難,那這誤會,便誤會著也罷。
何雨柱這默認的態度,落在徐寧眼里,便是再明顯不過的承認。
他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,聲音壓低了些,語氣里帶著幾分凝重:“我今日雖把吳家兄妹趕了出去,可吳興耀背后靠著革委會的一位領導,這事怕是不算完。
指不定過幾日,就會再派些人過來找麻煩,或是沖著你,或是沖著我來,也可能會拿冉志國夫妻倆開刀。”
“你背靠軍管會,竟也會忌憚革委會的人?”何雨柱挑了挑眉,眼底掠過一絲不解。
“五七干校哪有你想的那么簡單?”徐寧苦笑一聲,嘆了口氣,“育苗育種、糧食品種改良,這兒下放的可都是些搞學術的能人,但凡折騰出點成果,那都是能往臉上貼金的政績。
可眼下這地界,各方勢力盤根錯節,都在爭這塊肥肉。
只要他們想,就能再冒出一百個、一千個吳興耀那樣的貨色。
我跟我背后的人,都不想在這場角逐里,被人啃得連骨頭都不剩。”
“所以呢?”何雨柱抱臂而立,語氣依舊平淡無波。
“我這人不愛繞彎子,何隊長是個聰明人,想必一點就透。”徐寧也不賣關子了,直截了當道,“我可以盡我所能,讓冉志國和黃美蘭在這兒過得舒坦些,不被人刁難,不被人穿小鞋。
作為交換,我希望你能幫我們,對付革委會的付春雨。”
何雨柱嘴角抽了抽,頗有些無奈:“徐組長怕是高看我了。
再者說,我跟冉秋葉,不過是普通朋友罷了。”
他心里門兒清,這付春雨的名號,沒少從李懷德那兒聽來。
這人不貪財不好色,連口腹之欲都淡得很,可能坐到這個位置,絕不是什么兩袖清風的清官,反而比那些貪贓枉法的更難纏、更難對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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