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京茹聽著婆婆的話,也覺得在理,便每日扶著腰,一手托著大肚子,慢悠悠地繞著四合院的里里外外轉(zhuǎn)悠。
身子本就笨拙,加上天熱,走一路歇三路,額頭上總沾著細密的汗珠,但為了孩子好生產(chǎn)也是咬牙堅持。
這日,日頭稍斜,四合院里難得靜了些,蟬鳴也弱了幾分,只剩幾聲慵懶的蟬噪在院里繞。
忽然,一個衣著邋里邋遢的老婆子,頭發(fā)蓬亂如枯草,粘在滿是黑垢的臉上,身上的粗布褂子又臟又破,滿是污漬,她不管不顧地直往院里沖,腳步踉蹌,跌跌撞撞的,險些撞到秦京茹身上。
秦京茹嚇了一大跳,下意識往旁躲閃,手忙腳亂地扶住墻才勉強站穩(wěn),心還在胸腔里砰砰直跳,半天緩不過神。
回過神來,她又驚又怕,扯著嗓子朝一大媽家的方向喊:“一大媽!你快出來瞧瞧!有個瘋婆子往咱院里沖,差點撞著我!嚇死個人了!”
這段時間的楊瑞華,心里正憋著一股大火,堵得胸口發(fā)悶。
大兒子閆解成自從搬去丈母娘家,就跟斷了線的風箏似的,再也沒回過家,連個信兒都沒有。
院里那些嘴碎的老娘們也總故意在她面前嚼舌根,話里話外滿是嘲諷。
前幾日就有個大媽湊過來,假意關心,實則炫耀,捏著嗓子說:“瑞華啊,上周我瞧見解成在副食店買了一斤左右的豬肉呢,那肉膘厚得很,恁貴的東西,他就沒送點回來孝敬你們老兩口?不會全搬到媳婦娘家了吧?”
那一斤豬肉,在這物資匱乏的年代,可是頂頂金貴的東西,差不多是閆家全家一年的油水。
平日里家里的肉票,要么換了粗糧貼補家用,要么換了錢票攢著,正經(jīng)能吃上一口肉的日子,掰著一只手的手指頭都數(shù)得過來。
楊瑞華當時臉就沉得像鍋底,卻為了臉面,硬扯著謊,強裝不在意地說:“家里人都不愛吃肉,吃著膩得慌。”
嘴上說著不稀罕,心里卻早已翻江倒海。
當晚閆富貴下班回來,楊瑞華再也忍不住,當即拍著炕沿哭天搶地地抱怨,“我替你們老閆家辛辛苦苦生養(yǎng)的兒子,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,如今翅膀硬了,能賺幾個錢了,就忘了本!
扭頭就去孝敬媳婦的娘家,眼里壓根就沒自家爸媽!一斤豬肉啊,他竟舍得買,卻連一口都沒想過爹娘!”
閆富貴聽了,也火冒三丈,覺得兒子真是翅膀硬了,有工作就不知道天高地厚,連爹娘都不認了。
夫妻倆心里都憋著一股邪火,越想越氣,私下商量著,等院里的流蜚語稍歇,就去兒子上班的單位門口堵著,好好跟他算這筆賬。
也正因如此,楊瑞華這幾天天天躲在屋里,懶得見人,悶得整個人都沒精神,渾身不得勁。
冷不丁聽到秦京茹的叫喊,她頓時眼睛一亮,來了十足的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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