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這時,隔壁院那輛老舊的板車被院里爺們推了進來,方才還圍著賈張氏理論的眾人,此刻誰也顧不上再跟她撒潑糾纏。
大家伙兒皆是七手八腳卻又萬般小心,齊齊伸手穩穩托住秦京茹的腰側與腿彎,個個屏住了呼吸,大氣都不敢喘,生怕稍不留神碰著她高高隆起的肚子。
只待把人穩穩挪上板車,便立馬吆喝著,腳步急促地往院外推,一門心思往醫院趕,恨不能即刻就到。
這時候,時間就是命啊!
有人剛跟著板車跑出沒幾步,猛地回頭,見賈張氏還跟釘在原地一般,腳尖不住地蹭著地面,磨磨蹭蹭半天不肯往前挪窩。
當即拔高了嗓門,厲聲喝道:“賈張氏!這事分明因你而起,你還不趕緊跟著去醫院!”
賈張氏垮著個肩膀,慢吞吞挪著細碎的步子往前湊,臉上滿是不情愿,嘴里還不停嚷嚷:“我真沒錢啊,去了醫院也掏不出半分醫藥費!
等秦淮茹回來,我讓她立馬趕去醫院交錢還不行嗎?京茹好歹是她親堂妹,難不成她還能賴這筆賬不成?”
她心里早打好了如意算盤,小眼睛里藏著掩不住的精明,橫豎這醫藥費絕不能從自己兜里掏一個子兒。
秦淮茹是她賈家明媒正娶的兒媳婦,這筆賬天經地義該算在秦淮茹頭上,她才不會傻乎乎當這個冤大頭,平白吃虧。
眾人聞,臉色都瞬間復雜起來,神色皆是一難盡。
誰心里都清楚,秦淮茹早就被軋鋼廠清退沒了工作,愿不愿意替賈張氏填這個窟窿,還真不好說,可在場的人誰也不愿做那個戳破實的人,免得被賈張氏賴上。
再者說,秦京茹和秦淮茹終究是血脈相連的堂姐妹,這筆錢賴與不賴,說到底都是她們自家人的家務事。
外人若是貿然插手,反倒容易落得一身不是,只能暫且把這話頭按下,不再多提。
“先別管錢的事!眼下最重要的是趕緊把秦京茹送醫院救命!醫院那邊要是催繳費用,就讓他們先等等,等許大茂趕到醫院了再交!”
這邊眾人推著板車剛動身沒多久,秦淮茹便牽著槐花,槐花又緊緊攥著小當的手,另一只手還提著個沉甸甸的小菜籃走了過來。
籃子里裝著噴香撲鼻的鹵肉,還有幾把不耐儲存的新鮮蔬菜,她想著今兒個給孩子們改善改善伙食。
可她剛走到四合院門口,就聽見院里亂哄哄一片,抬眼一瞧,竟是一輛板車被眾人簇擁著往外推,再定睛細看,板車上躺著的竟是秦京茹!
對方滿頭冷汗浸濕了鬢發,臉色白得像一張紙。
秦淮茹頓時驚得臉色微變,眼睛一下瞪圓了,急聲問道:“京茹?
這是要生了?不對啊,明明還有一個半月才到預產期呢!”
秦京茹疼得渾身止不住發顫,細密的汗珠順著臉頰不住往下淌,額前的發絲都被汗水黏在了皮膚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