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四合院裹著各家早飯的煙火氣,易中海房門剛推開半扇,秦淮茹就端著早飯快步迎了上來,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溫順妥帖笑:“爸,我把早飯給您備好了,您快趁熱吃。”
易中海的視線落在秦淮茹的手上,一碗是稀飯粥,還有一盤是兩個黃澄澄的玉米面窩頭加幾根切得勻細的蘿卜條,脆嫩勁兒看著就下飯。
最扎眼的是粗瓷碗里臥著個完整的荷包蛋,在這糧食金貴、雞蛋堪比稀罕物的年月,這份早飯算得上是格外盡心了。
秦淮茹壓根沒提賈張氏,那老婆子向來懶床貪睡,不等到日上三竿的光景,是絕不會掀被窩起身的。
“淮茹,辛苦你了。”易中海昨晚有些憋屈的心情看到暖心的早飯,又對上秦淮茹眉眼間全無戾氣的柔順笑意,心頭的煩躁總算像被溫水熨過一般,悄悄褪去了兩分,語氣也不自覺軟了些。
“爸,說啥辛苦呢,這都是我該做的。”秦淮茹語氣誠懇得挑不出半分錯處,她微微垂著眼,眼尾泛著點淺紅,輕聲敞開心扉,指尖不自覺攥了攥衣角,添了幾分惹人憐的柔弱:“爸,我知道您心里委屈,昨兒我媽那混不吝的性子您也清楚,回頭我準狠狠說她,絕不讓她再胡來。
以前有東旭在,咱們家好歹有個主心骨,他撒手一走,我夜里翻來覆去睡不著,生怕孩子們餓肚子、受旁人欺負,更怕咱們孤兒寡母的,在院里在外頭都抬不起頭。”
她頓了頓,抬眼時眼圈已然泛紅,那雙眼睛里滿是感激,語氣也鄭重了幾分,字字懇切:“這些年,要是沒您伸手幫襯,我們娘幾個早熬不下去了,說不定早餓肚子流落街頭了。
這份恩情,我記著,小當、槐花、棒梗也都記著,一輩子都忘不了。
往后我肯定加倍伺候您,您上班回來只管往炕上一歇,熱茶給您端到跟前,熱飯熱菜準保按時端上桌,您的衣裳我也給您洗得干干凈凈、疊得整整齊齊,絕不讓您操半點心。”
“我媽那邊您盡管放心,我天天盯著勸她,讓她別再跟您瞎鬧騰,絕不讓她給您添半點堵。
棒梗那兒我更會嚴管,好好教他聽話懂事、守規矩明事理,絕不讓他學壞,將來長大了,準好好孝敬您,給您端茶倒水、養老送終。”
“爸,您就放寬心,往后咱們就是真真切切的一家人,不分你我。
我把您當親爸孝敬,仨孩子也把您當親爺爺親近,保準讓您后半輩子安穩舒心,再也不用孤零零一個人。
有我們娘幾個在呢,您啥都不用愁,往后咱們好好過日子。”她說完,眉眼彎成了溫柔的月牙,笑意看著既可靠又親近,那份熟稔拿捏得恰到好處。
易中海站在原地,心里五味雜陳,一時竟有些恍惚。
他這輩子無兒無女,年輕時一門心思撲在軋鋼廠的活計上,老了便一門心思算計謀劃,圖的不就是老來有靠、有人送終嗎?
他最怕的,就是落得隔壁院老王頭的下場——孤身一人死在冷屋里,直到發臭才被鄰居發現,連個收尸、哭喪的人都沒有。
秦淮茹這番話,字字句句都戳在了他的心坎上,尤其是那句“再也不用孤零零一個人”,像一縷暖陽烘進心底,讓他這顆冷硬了大半輩子的心泛起暖意,眼底也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柔和。
可他心里門兒清,這份溫情底下,藏著賈家實打實的依附與算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