醫院病房里,沉悶的空氣混雜著刺鼻的消毒水味,憋得人胸口發悶,連陽光透過玻璃窗灑進來,都像是被過濾掉了暖意,顯得格外清冷。
許父許母局促地坐在床邊的矮凳上,神色各異——許母眉眼間帶著幾分不安,時不時瞟向床上的人;許父則面無表情,脊背挺得筆直,卻全程垂著眼,像是在走神。
秦京茹的爸媽秦立夏和秦佑軍也守在病房里,倆人眉頭擰得緊緊的,眼神黏在秦京茹身上,滿是藏不住的疼惜與焦灼。
“媽,別給我裹這么嚴實行不行?”秦京茹被厚厚的棉布衣服、頭巾裹得像個圓滾滾的粽子,只露著一雙濕漉漉的杏眼,語氣里滿是生無可戀的抱怨,胳膊都顯得費勁,“我感覺連氣都喘不勻了!”
秦立夏見狀,連忙伸手按住女兒想扯衣服的手,語氣帶著強硬,眼底卻藏著心疼,“這會兒能跟平日里比?
月子里最忌見風,一絲風都不能沾!一旦吹了風,那就是一輩子的病根,往后幾十年,一到陰雨天就骨頭縫兒疼、頭疼,遭罪的還不是你自己!
你這次早產遭了多大罪,醫生都說你身子虧得厲害,必須坐夠雙月子知道嗎?”
這話明著是叮囑女兒,實則字字都帶著弦外之音,刻意說給一旁的許父許母聽的。
秦立夏夫婦昨兒個連夜從鄉下趕過來,坐了大半夜的長途汽車,一路顛簸,連口氣都沒歇,一到醫院就打聽出女兒早產不是意外,是被同院的婆子害得摔倒才動了胎氣,倆人心里又氣又疼。
既恨欺負女兒的人,又怕許家因為秦京茹生的是閨女,就輕慢她、虧待她,往后讓她在許家抬不起頭。
許父被秦立夏這話噎得啞口無,臉上依舊沒什么表情,嘴角動了動,想說什么,卻終究是沒開口。
半晌,他才慢悠悠地站起身,找了個最敷衍的借口,“煙癮犯了,我去外面抽支煙。”說完便抬腳溜了出去,腳步都帶著幾分倉促,半點不想留下來面對秦立夏夫婦的目光。
許母看著自家男人溜得飛快的背影,臉上閃過一絲無奈,輕輕嘆了口氣,連忙轉過身,對著秦立夏夫婦尷尬地賠著笑,語氣里滿是討好,雙手還下意識地搓著衣角:“親家公,親家母,你們可別介意,我那當家的就是這性子,天生的悶葫蘆,三棍子打不出個屁來,嘴笨得很,不會說句體面話,不是故意怠慢你們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