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秀娟緩緩轉(zhuǎn)過身，看向一直沉默站在一旁、臉色復(fù)雜的何大清，臉上瞬間堆起一副委屈、可憐、柔弱無助的神情，眼睛紅紅的，帶著淚光，聲音軟軟糯糯，帶著哀求，帶著無助，刻意放低了姿態(tài)：

“大清哥……你看現(xiàn)在家里亂成這樣，孩子哭，大人吵，雞飛狗跳，實(shí)在沒法待人了。

我實(shí)在沒轍了，不知道該怎么辦了……你先讓何雨柱兄妹倆離開行不行？”

她姿態(tài)放得極低，語氣柔得能滴出水，就是想讓何大清出面，把這兩個煞星送走。

何大清只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，頭疼欲裂，整個人疲憊到了極點(diǎn)。

他辛辛苦苦忙活大半天，又是買菜又是洗菜又是燒火，做了滿滿一桌子飯菜，本想一家人好好吃頓團(tuán)圓飯，把隔閡解開，把事情說開。

可轉(zhuǎn)眼之間，就被糟蹋得狼藉一片，滿地碎片，湯汁橫流，一片混亂。

屋里哭喊聲、叫罵聲、孩子的哭聲、女人的哀求聲，攪成一團(tuán)，亂成一鍋粥，吵得他腦袋都要炸了。

何大清長長嘆了一口氣，那口氣里充滿了疲憊、無奈、愧疚，還有一絲難以說的苦澀。

他緩緩抬起頭，看向眼神冷漠的何雨柱和一直沉默的何雨水，“柱子，雨水，家里亂成這樣，也沒法吃飯了。

我?guī)銈兂鋈グ桑鋈ハ吗^子，找個干凈的小飯館，咱們好好吃頓飯。”

“不用。”

何雨柱想都不想，直接冷聲拒絕，“飯就不必吃了，我今天來，不是為了吃飯。”

“你把這些年，虧欠我們的、該給我們的，錢拿出來就行。別的，不用多說，也不用多做。”

何大清身體微微一僵，臉上露出一絲難堪，一絲愧疚，一絲無奈。

“這會兒銀行都已經(jīng)下班了，關(guān)門了，取不出錢。”何大清脊背微微佝僂下去，整個人顯得蒼老了好幾歲，親生兒子這般冷漠生疏的模樣，像一根細(xì)針，狠狠扎在他的心口，又酸又澀，又疼又悶，“明天一早，明天一早我就去銀行取錢，我?guī)銈內(nèi)ト。胁恍校俊?

這些年，他每個月都按時給白秀娟不少錢貼補(bǔ)家用，柴米油鹽、衣食住行、人情往來，全都是他出錢，可他也不傻，知道給自己留后路，私下里偷偷攢了一筆積蓄，長年累月下來，早已不是小數(shù)目。

“你打算給我們多少？”何雨柱不依不饒，刨根問底，“痛快點(diǎn)，說個數(shù)。”

何大清沉默了許久，喉結(jié)艱難地滾動了一下，心里反復(fù)權(quán)衡、掙扎、盤算，最終還是咬了咬牙，艱難開口，聲音干澀：“……一千吧。”

一千塊，在這個年代，已經(jīng)是一筆巨款，是普通工人好幾年的工資。他以為，這個數(shù)目，足夠了。

可他太低估何雨柱了。

“不夠。”

“三千。”

他微微頓了頓，繼續(xù)說道，“另外，四九城那套房子的戶口，也必須轉(zhuǎn)到我和雨水的名下。”

這句話一出，白秀娟整個人都僵住。

四九城的房子！

那可是首都的房子！是戶口！

當(dāng)年她軟磨硬泡想勸何大清把房子賣掉，跟她一起回保定過日子，他死活不肯，說那是根，是念想，而且兒子女兒沒長大，還是要有個落腳的地方住的。

可現(xiàn)在，他竟然要白白送給前妻的兒女，送給這兩個十幾年沒見過面的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