棒梗死死盯著她:“真的?奶奶你真的給我用好藥?不騙我?”
“真的!比真金還真!”賈張氏拍著胸脯道。
醫生在一旁開口:“大娘,孩子這傷口深,想要疤痕淺,就得用進口消炎藥、愈合藥膏,再配合專業清創,費用確實不低。”
賈張氏暗罵一句,面上卻是扯起笑意,“不貴不貴!治病救人哪兒能說貴!只要我孫子好,多少錢都值!”
她說得斬釘截鐵,仿佛下了天大的決心,仿佛真的愿意傾家蕩產為孫子治病。
可只有她自己知道,心口那股舍不得的勁兒,正一陣接著一陣往上涌,像無數只螞蟻在啃噬她的心肝,疼得她渾身都不自在。
她讓醫生開了繳費單,捏著那張薄薄的紙片,卻像是捏著一塊燒手的炭,燙得她指尖發麻,恨不得立刻扔出去。
排隊繳費的時候,她一步三挪,磨磨蹭蹭,眼睛死死盯著前面排隊的人,心里一遍又一遍地打著退堂鼓。
“這么貴……這不是搶錢嗎……”
“不過是個小口子,至于花這么多錢……”
……
她嘴里嘀嘀咕咕,聲音小得只有自己能聽見。
輪到她的時候,她慢吞吞地掏兜,一張一張地數著錢,每往外掏一張,都像是從自己身上活生生割下一塊肉。
她的手都在抖,眼神里滿是不舍與心疼。
等手續辦完,棒梗被護士領著安置進病房,躺在干凈柔軟的病床上。
長這么大,他很少睡這樣舒服的床,比家里那鋪硬邦邦的木板床舒服太多,再加上剛打上的消炎止疼藥起了作用,傷口處的灼痛與刺痛漸漸減輕,他緊繃了許久的神經終于放松下來。
眼皮越來越沉,腦袋昏昏沉沉,困意如同潮水一般涌來,沒一會兒就呼吸平穩,沉沉睡了過去。
睡夢中,他還在喃喃自語,眉頭依舊緊緊皺著,帶著一絲不安。
賈張氏坐在床邊,看著孫子熟睡的臉,她左右看了看,又確認他睡得死沉,就算打雷都醒不過來,這才輕手輕腳地站起身,踮著腳尖,像做賊一樣,快步走出病房,徑直找到了剛才那位主治醫生的辦公室。
一進門,她臉上剛才那副慈祥奶奶的模樣蕩然無存,取而代之的是一臉刻薄與強硬。
她直接開口,聲音壓得極低,卻帶著不容置疑、不容反駁的強硬:“醫生,剛才那錢,你給我退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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