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嫌棄歸嫌棄,到底是一條人命,真要是眼睜睜看著賈張氏就這么憋死在這間屋里,一條人命沒在自己跟前,并不是什么好名聲。
易中海深吸了一口氣,壓下了心底那股本能的抗拒和厭惡,終究還是皺著眉,快步邁了過去。
“別亂撲騰!”他沉聲喝了一句,伸手扶住賈張氏不停晃動的后背,手掌微微用力,一下又一下,順著她的后背往下重重敲擊,指望能靠震動,把她喉嚨里堵著的雞肉震松,讓她能順利咳出來。
可敲了好半天,賈張氏除了臉色越來越難看、呼吸越來越微弱之外,半點東西都沒吐出來,反而原本通紅的臉頰,一點點褪去了血色,開始泛青,朝著嚇人的青紫顏色轉變。
易中海心里猛地一緊,知道再耽擱片刻,人就真的救不回來了。他不再有半分猶豫,當即往后撤了半步,右手緊緊攥成了拳頭,看準了賈張氏上腹的位置,咬了咬牙,毫不遲疑、重重一拳狠狠砸了下去。
這一拳力道十足,又快又狠,半點情面都沒留。
“嘔——!”一聲壓抑又痛苦的悶響,從賈張氏的喉嚨里擠了出來。
她只覺得五臟六腑都跟著翻江倒海,喉嚨口猛地一松,堵在里面的雞肉混著胃酸、口水,還有沒中午消化完的窩頭渣子,一下子噴涌而出。
她彎著腰,控制不住地一陣劇烈干嘔,稀稀拉拉的穢物吐了滿滿一地,酸臭、油膩、混雜著食物發酵的刺鼻氣味,瞬間就在這間狹小的屋子里彌漫開來,嗆得人眼睛都睜不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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易中海被這股撲面而來的味道沖得眉頭緊鎖,胃里也跟著一陣翻江倒海,差點跟著吐出來。
他實在忍受不住,連忙快步走到窗邊,一把將窗戶狠狠推開。夜里的風本就帶著刺骨的寒意,嗖嗖地往屋里灌,他剛睡醒,身上只穿了一件單薄的秋衣,冷風一吹,渾身猛地一哆嗦,不由自主地打了一個大大的寒噤,胳膊上瞬間起了一層密密麻麻的雞皮疙瘩,牙齒都忍不住打了顫。
賈張氏扶著桌子,彎著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,胸口劇烈起伏,好一陣子才緩過那股窒息的勁兒,總算是從鬼門關前硬生生爬了回來。
可她剛一回過神,目光就直勾勾地落在了地上那一片污穢的嘔吐物上,一眼就看見了里面夾雜著不少沒嚼爛的雞肉,臉上那點劫后余生的后怕,瞬間就被一股濃烈到極致的心疼取代。
她猛地抬起頭,看向站在窗邊的易中海,嗓門一下子就拔高了八度,語氣里滿是怨懟和指責,半點感激的意思都沒有,活脫脫一副易中海欠了她多少錢的樣子:“老易!
你下手也太黑了!你干嘛使勁打我肚子啊!好好的一只燒雞,我好不容易吃到肚子里,被你這么一拳,全給打吐出來了!你知道這多糟蹋東西嗎?!”
易中海本就被那股氣味熏得心煩,又被冷風凍得渾身發冷,一聽這話,火氣當場就竄了上來,“賈張氏!你講點道理行不行?!剛才你都快被雞肉卡死了!
眼睛都翻白了!我救了你一條命,你不謝我就算了,還怪我打壞了你的燒雞?你眼里除了那口吃的,還有沒有別的?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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