易中海下意識在屋里四處看了看,目光緩緩掃過灶臺、案板、桌角、墻角、柜邊,一寸一寸仔細搜尋,心底暗自希冀,能找到一點能墊墊肚子的東西,哪怕是半塊干硬的窩頭、一片剩餅、一口粗糧,也好過這般饑火燒腸。
可屋里空蕩蕩,除了破舊雜亂的家具,半點能入口的東西都沒有。
“老易,你別東瞅西瞅了,家里空得耗子進來都得抹著眼淚走!你趕緊去糧站買糧食去!”
賈張氏語氣頗為理直氣壯,好像家里窮得揭不開鍋,和她半分關系都沒有。
易中海心里也明白,糧食肯定是要買的。
他這次回來要待小半個月,總不能真的一口不吃,天天硬扛著挨餓。農場的苦他已經受夠了,這短短幾天歸家的日子,他怎么也得吃口飽飯,讓自己緩一緩,再說了,他是人不是神,不吃東西也不現實。
可一想到買回來的糧食,要被家長屎一塊分吃,甚至還是她吃的多,他心里就特別不是滋味。
可他也沒辦法。總不能當場跟她吵起來、鬧起來,讓全院的人都跑來看熱鬧,淪為街坊嘴里的笑柄。
易中海不想再多啰嗦,也不想再繼續面對賈張氏那張臉,抬腿就往門外走。
賈張氏瞇著眼看著他的背影,心里還在盤算著等糧食買回來,自己先吃點好的。她下意識往外面瞥了一眼。
天已經擦黑,什么都看不清楚。
她腦子向來慢半拍,遲鈍了好一會兒,才忽然反應過來——這天都這么黑了,糧站早就關門下工了。
賈張氏心里一盤算,易中海是什么人?不可能犯這種低級常識錯誤。
那只有一個可能:這老東西根本不是去買糧,是故意找個由頭,偷偷溜出去,自己一個人找地方吃獨食!
賈張氏立刻抬腳追了上去了,“老易,你等等我!”
她的聲音又尖又亮,在安靜的院子里格外顯眼。
易中海聽見身后的喊聲,腳步驟然停下,緩緩回頭,看見賈張氏一路小跑追了出來,臉色一下子沉了下來,眼神里滿是不耐。
“賈張氏,你跟著出來干什么?好好在屋里待著不行嗎?”
賈張氏站在他面前,仰著頭,眼睛直直盯著他,“老易,你是不是要出去吃飯?別想瞞我。要去就帶上我,我跟你一塊兒。”
易中海確實是這么想的。
糧站早已關門,他肚子餓得難受,胃酸一陣陣往上翻,他就想找個國營飯店,吃點熱乎、實在的東西,好好填一填空蕩蕩的肚子。
易中海皺著眉,看著賈張氏,語氣里帶著幾分難以置信,“那么大一只燒雞,都被你一個人吃了,這才多大會兒功夫,你還沒飽?”
他剛才在屋里看得一清二楚。那只雞養得肥碩,油厚肉香,一看就是精心喂出來的。別說是賈張氏這般體態的婦人,就算是棒梗那個正長身體、吃垮老子的年紀,一口氣吃下一整只,也得撐得走不動路,好半天緩不過來。
這才隔了沒多久,她居然還好意思喊餓。
賈張氏立刻不樂意了,好像受了多大的冤枉。
“什么一只,你別胡說!前頭吃的我全都吐出來了,頂多就吃了半只!
老易,我真沒吃飽,我是你明媒正娶的媳婦兒,你不能背著我吃獨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