閆富貴眼底瞬間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慍色與怨懟,心里暗自腹誹咒罵不已,臉上卻不動聲色:狂什么狂啊!
都到了這般落魄田地了,還真以為自己是曾經四合院說一不二的一大爺、軋鋼廠人人敬重的八級鉗工嗎?
如今落得這般被發配農場勞改的下場,居然還敢擺臭架子,真是不知好歹,活該有這樣的下場,真是報應不爽。
不過閆富貴這個人最大的優點,便是向來沉得住氣,懂得韜光養晦藏拙,不會把真實的喜怒怨恨輕易擺在臉上。
他依舊維持著臉上僵硬的笑容,沒有再多說什么廢話,自顧自地蹲下身去,拿起牙刷擠上牙膏開始低頭刷牙,假裝對二人漠不關心。
等到易中海提著沉重行李、牽著李翠蓮的手,徹底消失在四合院的大門口,再也看不見身影之后,閆富貴的牙也刷得差不多了。
他慢慢直起身來,朝著墻角狠狠啐了一口牙膏沫兒,滿臉不屑與得意地低聲咒罵:“呸!擺這種高高在上的臭表情給誰看!
如今何雨柱已經與冉秋葉結婚了,我這心心念念的校長之位也該排上日程了。”
“等我順利當上校長,成了有頭有臉的人物,工資高了,地位也有了,到時候我看誰還敢看不起我這個一大爺!易中海、劉海中,以后都得對我客客氣氣的,再也不敢小瞧我!”
以前在四合院里,他和易中海、劉海中雖然同為院里的管事大爺,地位看似平等,可實際差距天差地別。
易中海是軋鋼廠八級鉗工,工資高得嚇人,劉海中這個七級鍛工收入不菲,處處受人敬重。
可他的工資哪怕硬生生翻上一倍,都遠遠比不上兩人,家里孩子又多,日子過得緊巴巴的,處處精打細算。
這件事像一根尖銳的刺一樣,在他心里扎了整整很多年,一直讓他感到深深的自卑,在兩人面前始終抬不起頭來,說話都沒有半分底氣,處處被兩人壓一頭,受盡了冷眼。
果然老話說得一點都沒錯,三十年河東,三十年河西,風水輪流轉,誰也不可能一輩子風光無限,誰也不會一輩子窮困潦倒。
如今易中海徹底失勢,被發配下鄉勞改,再也沒有了往日的威風;劉海中也沒了鍛工的工作去掃廠里的廁所,在院里的威望一落千丈。
而自己眼看就要當上校長,迎來人生的高光時刻,閆富貴越想越覺得得意洋洋,嘴角的笑容怎么都掩飾不住,只覺得前途一片光明。
“一大爺,你這是干嘛呢?”何雨水和汪海洋剛從外面打完豆漿回來,一進院子就看見閆富貴站在不遠處,一個人咧著嘴傻笑,那副神情呆滯又詭異,看上去跟突然中了邪一樣。
閆富貴被這一聲喊猛地驚醒,整個人瞬間從自己的美好臆想當中抽離出來,原本咧得老大的嘴巴也立刻緊緊合上,臉上還掛著沒來得及收干凈的癡笑。
他連忙連著輕咳兩聲,刻意把咳嗽聲放大,想用這生硬的動靜掩蓋臉上的窘迫,眼神也慌亂地飄向院角的煤堆、墻根的雜草,就是不敢與何雨水、汪海洋二人對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