領頭的親戚走上前,臉上帶著尷尬和疏離,對著許富貴和許大茂客氣地開口說道:“富貴,大茂,你看我們這幫人留在這里,也幫不上什么實際的忙,反而還會添亂,看著心里也著急,我們就先回去了,等以后有空了,再過來串門。”
話雖說得客氣,可語氣里的疏離和敷衍,誰都能聽得出來,這些親戚,是害怕被牽連,是想趕緊逃離這個是非之地。
許富貴無奈地嘆了口氣,心里一片冰涼,臉上帶著疲憊和歉意,點了點頭說道:“今天是我招待不周,家里出了這樣的事,讓大家跟著受委屈,擔驚受怕了,實在是對不住。”
“那個……”領頭的親戚猶豫了片刻,臉上露出一絲不好意思,卻還是咬了咬牙,把心里面的想法說了出來,“我們隨的份子錢,能不能還給我們?
你看今天這席面,我們是一口都沒有吃到,東西也被砸了,這錢……”
這話一出,許大茂的臉上,瞬間浮現出難以置信的表情,眼睛瞪得滾圓,像是聽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話一樣,又氣又笑,心里一片冰涼。
這真的還是他們許家的親戚嗎?
明知道現在他們家已經焦頭爛額,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,居然還要在這個時候落井下石,逼著要回份子錢!
就算是要退錢,晚退一天兩天,難道不行嗎?等事情平息了,家里緩過來了,再退也不遲,何必非要在這個時候,往許家的傷口上撒鹽?
而且最先鬧著要退錢的,不是朋友也不是同事,偏偏是他們這些沾親帶故的自家人,是打斷骨頭連著筋的親戚,實在是讓人心寒,讓人失望透頂。
許大茂只覺得胸口發悶,像是堵了一塊大石頭,呼吸都變得不順暢,心里的委屈和憤怒交織在一起,想要開口嗆聲反駁兩句,想要罵這些親戚無情無義,卻被許富貴出聲給叫住了。
“大茂,你把份子錢退給他們。”許富貴的聲音聽起來,像是一下子蒼老了好幾歲,充滿了疲憊和無奈,還有深深的失望。
“爸——”許大茂十分不甘心,咬著牙喊了一聲,眉頭緊鎖,眼睛通紅。
“退給他們!”許富貴的聲音重了兩分,語氣也變得堅定起來,不容許大茂反駁。
他心里面很清楚,要是今天不把這些錢退給眾人,不滿足他們的要求,只怕明天四合院和軋鋼廠里,還會傳出更多難聽的閑話。
許大茂滿心不甘,卻也只能聽從他爹的話,不情不愿地拿出禮簿和裝錢的布包,陰沉著臉,依次按照上面的名單,給眾人挨個退錢。
一開始鬧著要退錢的,還只是一些女人,可那些男人見到份子錢真的能退,也顧不上什么臉面不臉面了,一個個擠上前來,嚷嚷著要退錢。
畢竟這份子錢他們給的數目都不算少,就夠一家人好幾天的生活費,誰都不想白白損失。
在場除了個別軋鋼廠的領導干部,不想因為這三瓜兩棗的小錢,在這里排隊耽誤時間,也不想失了身份,只是冷哼一聲,甩著袖子,滿臉不滿地離開了。
但是用腳趾頭想都能知道,這些領導的態度,已經說明許家父子倆往后,在廠里只會變得更加舉步維艱。
_1