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心里亂成了一團麻,既有對未來當上校長、風光體面的期盼,也有對巨額欠款、前路未知的恐懼,兩種情緒死死攪在一起,讓他整個人陷入無比的糾結與掙扎之中,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。
楊瑞華見狀,伸手緊緊拉住閆富貴的胳膊,像是給他打氣一樣,繼續斬釘截鐵地勸說:“咱們家摳摳搜搜過了半輩子,在這四合院里誰都能說兩句,后半輩子我不想再過這樣的日子!
當家的,你這校長就差臨門一腳了,說什么也不能放棄。之前咱們家花了那么多錢,要是因為這頓飯功虧一簣,不僅房子保不住,還會欠更多債,咱們這個家可就真的毀了!”
楊瑞華心里比誰都明白,何雨柱已經把事情辦妥,之前交出去的兩千多塊錢肯定退不回來了。
如果因為這場飯局出現變故,導致校長職位泡湯,那不僅抵押的房子會被收走,一家人還會欠下巨額債務,到時候一家老小連落腳的地方都沒有,整個家都會徹底垮掉,再也沒有翻身的機會。
閆富貴的嘴唇微微顫抖,良久都說不出一句話,他靠在炕沿上,眼神空洞地看著屋頂,在心里不停責怪自己。
當初怎么就被一時的熱血和對權力的渴望沖昏了頭腦,腦子一熱就答應了這件事,把全家老小都逼到了沒有退路的地步,如今騎虎難下,進退兩難。
“我晚上就回娘家去借錢。”楊瑞華看著沉默絕望的閆富貴,咬了咬牙,當即下定決心,開口說道,語氣里沒有絲毫猶豫。
為了這個家,為了日后的好日子,她愿意放下所有的臉面和尊嚴,去娘家求親戚幫忙,就算受盡白眼和嘲諷,也要湊夠這一百塊錢。
“別,你別去,還是我來想辦法吧。”閆富貴幾乎是脫口而出,不假思索地勸阻媳婦,他連忙搖了搖頭,眼神里滿是愧疚與心疼。
他不想讓媳婦為了錢回娘家受親戚的冷嘲熱諷,不想讓她放下尊嚴求人,覺得自己作為一家之主,這份重擔理應自己承擔。
這些年,他們家為了節省人情往來的開支,一直刻意減少和兩邊親戚的走動,逢年過節也從不登門拜訪,誰家有紅白喜事都找借口推脫。久而久之,兩邊的親戚關系越來越淡,漸漸斷了來往,如今幾乎沒什么交情。
現在突然腆著臉上門借錢,人家必然不會給好臉色,少不得要聽一堆難聽話,受盡人情冷暖。
“可是如果不問他們借錢,咱們實在沒有別的來錢路子了,這一百塊錢總不能憑空變出來。”楊瑞華抿了抿嘴唇。
她也知道上門借錢會受委屈、被人笑話,可眼下家里已經山窮水盡,除了找親戚開口,再也沒有其他湊錢的辦法。只要能讓家庭變好,自己的面子根本不值一提。
閆富貴心里滿是感動與愧疚,他重重地點了點頭,聲音沙啞地說道:“瑞華,辛苦你了,不過這重擔不能全壓在你一個人身上。
我晚上找解成借點,他現在有正式工作,雖然是學徒工也能攢下點錢,于莉也在時不時找點臨時工的工作。”
夫妻倆仔仔細細把湊錢的事情規劃妥當,商量好各自的去向、開口的說辭,把能想到的籌款途徑都梳理了一遍,甚至連應對親戚拒絕的辦法都想好了。
直到天色漸漸暗下來,屋外傳來街坊鄰居做飯的聲響,兩人才結束商議。楊瑞華開始準備一家人的晚飯,先解決當下最基本的吃飯問題。
閆家的飯菜向來十分簡單,甚至可以說是簡陋到極致,主食永遠是雷打不動的玉米面糊糊,熬得稀稀拉拉,勉強能填飽肚子。
而佐餐的菜,是從何雨柱婚宴上搜羅回來的折蘿,從大盆里舀出一碗,上鍋簡單熱一熱,就能端上桌,省事又不用額外花一分錢,這也是眼下最貼合家里境況的選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