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已經打聽好了,前街的老王家沒有兒子,只有一個女兒,正想找個上門女婿,”閆解放看著閆富貴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說道,“我昨天已經托人跟他們說了,他們家挺愿意的,只要我愿意去,他們家不僅不用我出彩禮,還會給我準備房子和家具,而且還能幫我躲過下鄉。”
閆富貴愣了一下,怒道,“咱們家可是書香門第,你要是去當上門女婿的話,咱們家面子還往哪兒擱!”他聽到“上門女婿”這四個字,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,一下子就從椅子上跳了起來,指著閆解放的鼻子破口大罵。
在他看來,男人去當上門女婿是最丟人的事情,是對不起列祖列宗的事情,是絕對不能容忍的。
“咱們閆家祖祖輩輩都是讀書人,從來沒有出過上門女婿,”閆富貴氣得渾身發抖,大聲吼道,“你要是敢去當上門女婿,就是對不起列祖列宗,就是敗壞咱們閆家的門風!
我就沒有你這個兒子,我打斷你的腿,把你趕出家門,從此再也不認你!”
“面子?面子能當飯吃嗎?”閆解放毫不示弱地吼了回去,“面子能讓我不用下鄉嗎?面子能讓我活下去嗎?
在你眼里,面子比你兒子的命還重要,是吧?既然你這么看重面子,那你就抱著你的面子過一輩子吧!我不管,我要么有工作,要么就去當上門女婿,你自己選!”
閆解放一聽,自認為拿捏住了老爸的命門,立馬更來勁,“要是不給我買工作的話,我就去給別人當上門女婿,這樣好歹不用死在鄉下!”
“我說到做到,你要是不信,咱們就走著瞧!明天一早我就去老王家,讓他們家找人來提親,到時候整個南鑼鼓巷都知道咱們閆家的兒子去當上門女婿了,我看你這個校長還有什么臉面去學校上班!我看你以后還怎么在人前抬頭!”
閆富貴氣的不行,但讓他買工作,他拿什么買?
他氣得在屋子里來回踱步,雙手背在身后,腳步又重又急,他想罵兒子,可又不知道該罵什么,只能干生氣,心里像堵了一塊大石頭一樣,喘不過氣來。
“你這個逆子!逆子!”閆富貴指著閆解放,氣得說不出話來,“我怎么生了你這么個不爭氣的東西!為了不去下鄉,連祖宗的臉面都不要了,你對得起列祖列宗嗎?
你對得起我和你媽這么多年的養育之恩嗎?我真是白養你了!”
“養育之恩?你要是真的對我有養育之恩,就不會眼睜睜看著我去下鄉送死,就不會眼睜睜看著我去當上門女婿敗壞門風!”閆解放毫不留情地反駁道。
“你要是真的為我好,就拿出錢來給我買工作,不然你說什么都是廢話!你根本就不愛我和老三,你只愛你自己的面子!”
余光瞥見一旁一不發的楊瑞華,閆富貴有些生氣地說,“瑞華,這兒子也不是我一個人的,你也幫著勸勸啊,咱們家什么情況你也是清楚的。”
“你看看他們,一個個都像瘋了一樣,就知道逼我,”閆富貴對著楊瑞華抱怨道,“我一個人掙錢養活這么一大家子,容易嗎?
我每天累死累活的,回來還要受他們的氣,我這日子沒法過了!你倒是說句話啊,管管你的兒子!別讓他們再在這里胡鬧了!”
“我能清楚什么啊?我連你這個枕邊人我都不清楚,我還能清楚什么!”楊瑞華滿嘴怨氣的說道,雖然她也心疼兒子,但她手頭又沒錢,也不沒能耐變出個大姑娘給自家兒子結婚。
她抬起頭,冷冷地看著閆富貴,語氣里滿是不滿和怨恨,她覺得家里變成現在這個樣子,都是閆富貴一手造成的。
閆富貴的話被堵了回去,有些氣悶,“行行行,你們一個兩個不是給我出難題就是給我甩臉子,那我也不管了!”他被懟得啞口無,心里的火氣更旺了,他猛地一甩手,大聲喊道,然后一屁股坐在椅子上,扭過頭去,不再看妻子和兒子,擺出了一副不管不顧的樣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