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塵站在門口,并沒有急著進去。他先是緊了緊腰帶,將那瓶珍貴的“清心散”塞進褲腰最深處,隨后右手滑入袖口,指尖扣住了那根冰冷鋒利的疾風狼爪。
狼爪長約三寸,彎曲如鉤,尖端在微弱的月光下泛著森寒的幽光。
“呼……”
他調整了一下呼吸,讓胸腹間那股若有若無的氣流緩緩下沉,隨后一腳踹開了房門。
“砰!”
門板撞在墻上,震落了一蓬灰塵。
屋內的呼嚕聲戛然而止。黑暗中,十幾雙眼睛瞬間睜開,帶著被打擾的不滿和警惕望向門口。
靠里的鋪位上,趙二狗猛地坐起身。他顯然一直在等陸塵,手邊那把生銹的鐵鏟早就握在了手里。
“喲,九五二七,舍得回來了?”
趙二狗陰陽怪氣地笑著,踢了踢身邊的兩個跟班。那兩個壯漢心領神會,一左一右地爬起來,堵住了陸塵的退路。
“昨晚讓你跑了,今天我看你往哪鉆!”趙二狗提著鐵鏟,光著腳踩在滿是泥垢的地上,一步步逼近,“按照規矩,夜不歸宿,得讓哥幾個給你‘松松骨’。”
陸塵站在門口的陰影里,沒動,也沒說話。
他看著趙二狗那張滿是橫肉的臉,腦海中浮現的卻是昨晚那頭疾風狼的眼睛。
貪婪,兇殘,但……充滿了破綻。
“跪下,把身上藏的東西都交出來,再從我褲襠下鉆過去,今晚就饒你一條狗命。”趙二狗把腳踩在板凳上,得意地指了指自已的胯下。
周圍的雜役們有的幸災樂禍,有的漠然翻身繼續睡,沒人覺得這個瘦弱的新人能翻出什么浪花。
陸塵動了。
沒有廢話,沒有求饒,甚至沒有預兆。
風起。
在所有人還沒反應過來時,他就像一只離弦的箭,猛地竄了出去。
不是向后逃跑,而是迎著趙二狗沖了過去!
“找死!”趙二狗大怒,舉起鐵鏟就劈。
這一鏟勢大力沉,帶著風聲。若是以前的陸塵,只能閉眼硬抗。
但現在的陸塵,眼中看到的不再是鐵鏟,而是一股混亂的氣流。
“太慢了。”
他在心里冷冷地想。
腳下步伐微微一錯,身子像是一片被風吹歪的落葉,以一個極其詭異的角度,貼著鏟刃滑了過去。
那一瞬間,趙二狗只覺得眼前一花,那個原本必中的目標竟然消失了。
緊接著,一股冰涼的寒意貼上了他的脖子。
“噗嗤!”
一聲輕微的衣帛撕裂聲。
陸塵的身影驟然停住。他半蹲在趙二狗身側,右手死死扣住趙二狗的喉嚨,那根鋒利的狼爪并沒有刺進去,而是精準地抵在了他的大動脈上,爪尖甚至已經刺破了一點油皮,滲出一顆血珠。
趙二狗僵住了。
他高舉著的鐵鏟僵在半空,喉結劇烈滾動,卻不敢發出一點聲音。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尖銳的觸感,只要陸塵的手稍微一抖,他的脖子就會被捅個對穿。
屋子里死一般的寂靜。
那兩個原本準備動手的壯漢也傻了眼,舉著拳頭不知所措。
“你……你敢sharen?這是宗門……”趙二狗的聲音在顫抖,帶著一絲色厲內荏。
陸塵慢慢抬起頭。
借著窗外的月光,趙二狗看清了那雙眼睛。
布滿血絲,冷漠,沒有任何人類的情緒,就像是……一頭看著獵物的狼。
“宗門規矩,雜役互毆,傷殘自負。”
陸塵的聲音沙啞,平靜得讓人毛骨悚然,“我的手要是滑一下,你猜管事會不會為了一個死雜役,去查一具尸體?”
趙二狗渾身一顫,褲襠里竟然滲出了一股尿騷味。他從陸塵的眼神里讀出來了——這瘋子是真的敢sharen!
“別、別沖動……九五二七……不,塵哥!塵哥饒命!”
手中的鐵鏟“哐當”一聲掉在地上。
陸塵沒有立刻松手,而是保持著那個姿勢,目光掃過那兩個跟班,又掃過屋里其他裝睡的雜役。
所有接觸到他目光的人,都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。
所有接觸到他目光的人,都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。
“我不惹事,但別惹我。”
陸塵低聲說道,手腕猛地一用力。
趙二狗發出一聲慘叫,脖子上被劃出了一道淺淺的血痕。
“這次是皮,下次,就是肉。”
說完,陸塵猛地松開手,將癱軟如泥的趙二狗推倒在地。
他收起狼爪,看都沒看一眼地上的慫包,徑直走向自已的鋪位。
經過那兩個壯漢身邊時,兩人像是被燙到一樣,慌忙閃開一條道。
陸塵回到那個陰暗潮濕的角落,和衣躺下。
雖然背后的傷口裂開了,雖然全身肌肉因為剛才的爆發而酸痛不已,但這一夜,他睡得很沉。
再也沒有人敢來打擾他。
……
第二天清晨,銅鑼聲依舊刺耳。
當陸塵走出房門時,趙二狗正縮在墻角洗臉,看到陸塵出來,嚇得連盆都打翻了,眼神躲閃,根本不敢與之對視。
院子里,王麻子依舊是一副還沒睡醒的死樣,手里拿著名冊點名。
當點到陸塵時,王麻子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,眉頭皺了皺。
他聽說了昨晚的事。在這個雜役院,沒有什么秘密。
原本以為這個廢靈根會被整死,沒想到竟然是個狠茬子。
“九五二七。”王麻子合上名冊,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笑,“聽說你最近精力很旺盛啊?連登云階都掃得那么快。”
陸塵心中一凜,躬身道:“弟子只是盡力而為。”
“盡力就好,盡力就好。”王麻子皮笑肉不笑地說道,“正好,伙房那邊最近缺柴火。掃地這種輕省活計不適合你這種‘人才’。從今天起,你去后山伐木場。”
伐木場?
周圍的雜役們頓時投來同情的目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