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一次，他不僅借了風勢，還在空中做了一個極其細微的扭腰動作。原本直線沖出的身體，竟然在半空中畫出了一道詭異的弧線，避開了一根橫生出來的枯枝，穩穩落在了目標上。

“踏雪無痕……這就是踏雪無痕！”

陸塵在幾塊孤石間來回跳躍，動作越來越熟練，越來越大膽。

起初還需要刻意去尋找風向，漸漸地，身體開始形成記憶。每當腳底靈氣噴薄的瞬間，他的肌肉就會本能地調整姿態，去迎合風，去利用風。

他在懸崖邊起舞。

雖然姿勢還不夠優美，雖然身上的衣服破破爛爛，雖然滿身淤青，但在這一刻，他就是這山谷里最自由的風。

直到——

“噗。”

丹田內傳來一聲輕微的空響。

靈氣再次耗盡。

那種身輕如燕的感覺瞬間消失，沉重的肉體凡胎再次回歸。

陸塵正準備跳向最后一塊石頭，人在半空，突然失去了托力，整個人像個秤砣一樣墜了下去。

“哎喲！”

還好這次距離地面不高。他手忙腳亂地抱住一塊凸起的巖石，像只猴子一樣掛在半空中，然后狼狽地滑了下來，一屁股坐在草地上。

“哈……哈哈……”

陸塵仰面躺在草地上，大口喘著氣，胸膛劇烈起伏。汗水浸透了衣衫，傷口疼得鉆心，但他卻忍不住笑出了聲。

笑聲越來越大，驚飛了林子里的幾只宿鳥。

他練成了。

他練成了。

雖然只是最基礎的入門，雖然只能維持短短十幾息的時間，但他確確實實練成了。

從此以后，他不再是那個任人宰割的笨重雜役。

他有了自已的獠牙。

哪怕這獠牙還很稚嫩，還只能用來逃跑，但只要讓他跑起來，就沒人能輕易抓住他。

“呼……”

笑夠了，陸塵慢慢坐起身，擦了一把臉上的汗水。

他從懷里掏出那卷《清風訣》拓本，珍重地撫平上面的褶皺。

“云嵐子前輩……”

他對著藏書閣的方向，默默地拱了拱手。

這份恩情，他記下了。

休息了片刻，感覺體力稍微恢復了一些，陸塵站起身，拍了拍屁股上的土。

天色已經大亮，獸欄那邊估計又要開始忙了。

但在回去之前，他還有一件事要做。

他走到斷崖邊的一棵老松樹下。樹干上有一道深深的爪痕，那是前幾天一只誤闖進來的妖獸留下的。

陸塵深吸一口氣，盯著那道爪痕。

“風既然能托身，那能不能……傷人？”

腦海中閃過這個念頭。

他嘗試著調動體內那一絲剛剛恢復的、若有若無的靈氣，不再是灌注雙腿，而是引導它流向指尖。

那是《清風訣》里提到的“風刃”雛形，雖然他現在還遠遠做不到靈氣外放，但能不能把那股銳利的風勁，附著在手中？

他從懷里摸出那塊磨尖的黑石，緊緊扣在手里。

靈氣流轉至指尖，黑石似乎微微震顫了一下。

“嗤！”

陸塵猛地揮手，黑石劃過樹干。

這一次，沒有沉悶的撞擊聲，只有一聲極其輕微的裂帛聲。

他收回手，看著樹干。

在那道粗大的獸爪痕跡旁，多了一道細若發絲、卻深達半寸的劃痕。切口平滑如鏡，就像是被最鋒利的刀刃切開一樣。

陸塵的瞳孔驟然收縮。

成了。

這就是風的另一面——無孔不入的鋒利。

配合剛剛練成的身法，再加上這無聲無息的一擊……

陸塵握緊了黑石，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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