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個雜役，死了一個，就是那個中箭的壯漢，已經化成了一灘黑水。傷了兩個，正躺在地上哼哼。那個老雜役雖然狼狽，但毫發無傷。

而陸塵，依舊背著那個巨大的包裹，靜靜地站在車尾，除了衣角沾了點泥，連皮都沒破。

宋師兄有些詫異地看了陸塵一眼，似乎沒想到這個看起來最弱不禁風的小子不僅活著，還把貨物護得這么好。

“還愣著干什么？收拾一下，趕緊走！”宋師兄不耐煩地喝道，“血腥味會引來妖獸，想死就繼續躺著！”

老雜役連忙爬出來，踢了踢陸塵：“愣著干啥？幫忙抬人！”

陸塵默默上前，將那兩個傷員扶上板車。至于那灘黑水，沒人去管，也沒法管。

這就是修仙界的命。

車隊再次啟程，這一次，氣氛壓抑到了極點。

宋師兄騎在馬上，臉色比剛才更難看。他從懷里掏出一枚傳訊玉簡，看了一眼，眉頭緊鎖，低聲咒罵了一句：“該死的，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……”

“師兄，怎么了？”那老雜役一邊趕車，一邊小心翼翼地問道，“這黑風寨平日里只敢劫散修，今天怎么敢動咱們青云宗的貨？”

“還能因為什么！”

宋師兄似乎憋了一肚子火，沒處發泄，索性冷笑道，“宗門剛傳下的消息，三個月后，開啟‘外門小比’！”

“外門小比？”

老雜役手一抖，鞭子差點掉在地上。

陸塵原本低垂的眼簾，猛地抬起。

雖然他入宗不久，但也聽說過這四個字的分量。

“沒錯，三年一次的小比。”宋師兄眼中閃過一絲狂熱，又夾雜著一絲焦慮，“這次小比的獎勵比往年都要豐厚。前十名，賜‘筑基丹’碎片；前三名，直接賜予下品靈器！就連前一百名，都有豐厚的貢獻點和丹藥獎勵。”

“為了這點資源，現在整個外門的弟子都瘋了。這幫劫修也是聽到了風聲，知道各路人馬都在瘋狂囤積資源備戰，所以才敢鋌而走險，想搶了這批寒煙草去黑市換靈石。”

宋師兄握緊了韁繩，咬牙切齒，“老子接這趟苦差事，就是為了攢夠貢獻點換一本《流云劍訣》的下卷，好在小比里沖進前五十。誰敢擋我的路，我就殺誰！”

他的聲音里透著一股濃濃的血腥味和急迫感。

陸塵跟在車后，默默聽著，心臟卻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了一下。

外門小比。

那是外門弟子魚躍龍門的唯一機會。一旦在小比中脫穎而出，不僅能獲得夢寐以求的資源，更有機會被內門長老看中，收為入室弟子，從此一步登天。

但是……

“師兄，這小比……咱們雜役能參加嗎？”

一個受傷的雜役躺在板車上，弱弱地問了一句。

“哈！”

宋師兄像是聽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話，回頭瞥了那雜役一眼，眼神輕蔑得像是在看一只癩蛤蟆，“雜役？你們連外門弟子都不是，連個身份玉牌都沒有，拿什么參加？去擂臺上給人當沙包嗎？”

“別做夢了。好好干活，攢夠了贖身錢，下山去當個富家翁，娶幾房媳婦，那才是你們該想的。”

車上的雜役們眼神瞬間黯淡下去，低下頭，不再說話。

陸塵沒有低頭。

他看著宋師兄那高高在上的背影，看著前方蜿蜒崎嶇的山道，手掌下意識地摸向了懷里的那塊黑石。

雜役不能參加？

規矩是人定的。

如果規矩堵死了路，那就把規矩砸碎。或者，想辦法繞過去。

“三個月……”

陸塵在心里默念著這個時間。

三個月，從煉氣一層到……至少要有資格站在那個擂臺上。

這聽起來像是個瘋子的囈語。

但他想起了昨夜在斷崖邊領悟的那一瞬。風無形，故無不可去之處。只要有一絲縫隙，風就能鉆過去。

只要能參加，哪怕是把命押上，他也要去爭一爭那所謂的“仙緣”。

因為他不想像那個死去的壯漢一樣，化作一灘無人問津的黑水；也不想像宋師兄口中說的那樣，下山去當個混吃等死的凡人。

他要修仙。

他要長生。

他要……守護。

“加快速度！天黑前必須趕到百草城！”宋師兄一聲令下，青鱗馬撒開蹄子狂奔起來。

陸塵緊了緊背上的帶子，深吸一口氣，運轉《清風訣》，腳步輕快地跟了上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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