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塵沒有說話,只是默默地運轉起剛突破的煉氣三層靈力,掌心泛起一層極淡的青光,輕輕覆蓋在袁罡的膝蓋上。
風靈力雖然不擅長療傷,但勝在細膩。他小心翼翼地控制著靈氣,像發絲一樣鉆進袁罡的經脈,將那幾處淤積的黑血緩緩逼出。
“嘶——”袁罡疼得倒吸涼氣,卻硬是一聲沒叫。
片刻后,隨著幾滴腥臭的黑血滴落在稻草上,袁罡的臉色稍微紅潤了一些。
“這腿,今天還能動嗎?”陸塵收回手,擦了擦額頭的汗,低聲問道。
袁罡試著動了動腳趾,臉上露出一絲猙獰的笑意:“能!只要沒斷,俺就是爬,也要爬上擂臺!俺還要跟你在決賽碰頭呢,哪能就在這趴下了?”
“好。”陸塵站起身,從懷里摸出剩下的那大半瓶療傷丹藥,全部塞進袁罡懷里,“吃了它。調息半個時辰,我們去演武場。”
袁罡看著手里的玉瓶,剛想推辭,卻被陸塵冷冷的眼神堵了回去。
“這是命令。”陸塵說道,語氣中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威嚴,“如果你把我也當兄弟。”
袁罡怔了怔,隨即重重點頭,一口吞下了丹藥。
……
青云宗外門演武場。
今日是小比第二輪的日子,氣氛比第一輪更加熱烈。經過首輪的淘汰,剩下的都是外門弟子中的佼佼者,或者是運氣極好混上來的。
巨大的青石廣場上人頭攢動,數十個擂臺已經被撤去了一半,只留下中心區域的十個大擂臺。
看臺上,幾位身著白袍的內門執事正在交頭接耳,偶爾還會有一兩位長老投來漫不經心的目光。對于他們來說,外門小比不過是小孩子過家家,除非出現真正的天才,否則很難引起他們的興趣。
陸塵攙扶著袁罡出現在演武場邊緣時,并沒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。畢竟,兩個穿著灰色雜役服的人,在這里就像是兩粒塵埃。
但在人群的另一側,幾個身穿錦衣的外門弟子卻聚在一起,目光戲謔地投了過來。
為首的一人,身形瘦高,腰間掛著一枚玉佩,手里把玩著兩顆鐵膽,正是柳家的旁系子弟,柳三。
為首的一人,身形瘦高,腰間掛著一枚玉佩,手里把玩著兩顆鐵膽,正是柳家的旁系子弟,柳三。
“喲,那頭蠻牛命還挺硬,居然還能走道。”柳三嗤笑了一聲,轉頭看向身邊的跟班,“你們昨晚下手輕了?”
“三哥放心,那幾枚透骨釘可是喂了‘軟筋散’的。”跟班一臉討好,“就算他能站起來,一動用靈力,經脈就會劇痛無比。今天的比斗,他就是個活靶子。”
“那個姓陸的小zazhong也出來了。”另一人指了指袁罡身邊的陸塵,“聽說他上次靠運氣贏了一場,最近還突破了?”
柳三瞇起眼睛,目光在陸塵身上掃過,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:“煉氣三層?哼,雜役終究是雜役。去查查簽號,如果運氣好碰到他們,別直接打死,慢慢玩,讓大家看看,這就是不知天高地厚的下場。”
遠處,陸塵似乎感應到了那充滿惡意的目光。
他停下腳步,轉過頭,隔著熙熙攘攘的人群,準確無誤地與柳三的視線撞在了一起。
沒有憤怒,沒有畏懼。
陸塵的眼神平靜得像是一潭死水,但在那死水之下,似乎有一股凜冽的寒風正在呼嘯成型。他僅僅是看了一眼,便收回了目光,扶著袁罡走向了選手抽簽處。
“下一位,陸塵!”
負責抽簽的執事喊道。
陸塵走上前,伸手探入那只巨大的簽筒。指尖觸碰到一枚溫涼的竹簽,他深吸一口氣,將其抽出。
“陸塵,第七擂臺,第三場。”執事面無表情地記錄著,隨即掃了一眼竹簽上的名字,眉頭微微一挑,“對手……外門弟子,趙宏。”
此一出,周圍頓時響起一片低低的驚呼聲和幸災樂禍的竊笑。
“趙宏?那個煉氣四層的劍修?”
“完了完了,這雜役小子的好運到頭了。趙宏那一手‘疾風十三劍’可是出了名的快。”
“嘿,正好看看雜役是怎么被打回原形的。”
聽著周圍的議論,陸塵握著竹簽的手指微微收緊,但他的臉上依舊沒有任何表情。
煉氣四層。劍修。
這確實是一個強敵,比他高出一個小境界。若是換做一個月前,他或許會絕望。
但現在……
陸塵低下頭,感受著體內那股從未如此清晰、聽話的風靈力,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冷笑。
風,起于青萍之末,卻能摧城拔寨。
既然你們想看雜役的下場,那我就讓你們好好看看。
“陸兄弟,”袁罡也抽完了簽,臉色有些難看地走過來,“俺運氣不好,抽到了那個‘鐵手’王猛,煉氣四層巔峰的體修。這一仗,怕是難了。”
陸塵拍了拍他的肩膀,目光堅定:“盡力而為。打不過就認輸,不丟人。留得青山在,不怕沒柴燒。”
“認輸?”袁罡嘿嘿一笑,眼中閃過一絲狠厲,“俺老袁的字典里,就沒有這兩個字。就算是輸,俺也要崩掉他兩顆牙!”
“當——”
開場的鐘聲再次敲響,震徹云霄。
執事洪亮的聲音傳遍全場:“第二輪比斗,正式開始!各擂臺選手就位!”
陸塵抬起頭,看向第七擂臺的方向。那里,一個背負長劍、神色傲慢的青年正抱臂而立,目光輕蔑地在臺下搜尋著自已的對手。
那便是趙宏。
陸塵緊了緊腰間的舊布帶,將青鋒劍掛好,一步步向擂臺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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