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叮——!!!”
一聲尖銳至極的金屬顫鳴聲,像是有人用指甲狠狠劃過琉璃,刺得人耳膜生疼。
許陽那必殺的一劍,停在了劫修首領眉心前三寸處。
那里,一把厚重的鬼頭大刀橫亙其間,刀鋒死死卡住了松紋古劍的劍尖。
“想殺我?憑你這把破劍?!”
劫修首領滿臉漲紅,額頭青筋暴起如同蜿蜒的蚯蚓。爆靈丹的藥力在他體內瘋狂肆虐,讓他的雙眼充血成了詭異的暗紅色。
他猛地一聲暴喝,雙臂肌肉瞬間膨脹,一股狂暴的靈力順著刀身轟然爆發。
“滾!”
“砰!”
許陽只覺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襲來,手中的松紋古劍瞬間彎曲成一個驚心動魄的弧度,隨后整個人像是被投石機拋出的石頭,倒飛而出,重重地撞在石洞口的巖壁上。
碎石飛濺,許陽張口噴出一道血箭,臉色瞬間慘白如紙。
煉氣六層,恐怖如斯。
“都得死!今晚你們一個都別想活!”
首領已經徹底瘋了。他知道營地的執法隊很快就會被動靜引來,他必須在十息之內解決戰斗,然后帶著財物遠走高飛。
他沒有去管倒地不起的許陽,而是轉身,那雙充滿殺意的血眸鎖定了離他最近的陸塵。
剛才就是這個雜役,廢了他兩個兄弟,還差點廢了他的腿。
“先宰了你這個小chusheng!”
首領拖著大刀,大步流星地沖向陸塵。每一步落下,地面都跟著顫抖一下,那股令人窒息的煞氣,如同實質般撲面而來。
陸塵半跪在地上,雙手顫抖得厲害。虎口的傷口再次崩裂,鮮血順著劍柄流淌,讓本就粗糙的玄鐵變得濕滑無比。
跑不掉。
氣機已經被鎖死,轉身就是把后背送給對方砍。
陸塵深吸一口氣,強行壓下胸口翻涌的氣血,眼神逐漸變得幽深而冰冷。
既然跑不掉,那就……
“鐵柱!盾!”
陸塵沒有回頭,卻發出了一聲嘶啞的低吼。
幾乎是下意識的反應,或者是之前在黑風林里那一瞬的生死默契。原本躲在側面的鐵柱,聽到這聲吼叫,腦子還沒轉過彎來,身體已經動了。
“俺來了!”
鐵柱大吼一聲,雙手舉起那面已經裂紋斑斑的黑鐵巨盾,像是一頭紅了眼的公牛,從側面狠狠地撞向劫修首領。
“找死!”
首領看都沒看,反手就是一刀劈在盾牌上。
“咔嚓!”
那面陪伴了鐵柱多年的巨盾,終于在這一刻壽終正寢,直接從中間炸裂開來。
刀鋒余勢未減,在鐵柱的胸口劃出一道深可見骨的血槽。
“啊!”
鐵柱慘叫一聲,龐大的身軀向后翻滾。
但他這一撞,并不是沒有代價。首領原本沖向陸塵的勢頭被硬生生阻了一瞬,身體微微向左側歪斜。
就是這一瞬!
“蘇紅!眼睛!”
陸塵再次暴喝。
一直躲在角落里瑟瑟發抖的蘇紅,看著渾身是血的許陽和鐵柱,看著那個如同魔神般的劫修,心里的恐懼終于在這個瞬間轉化成了絕望的瘋狂。
如果不拼,大家都要死!
“去死吧丑八怪!”
蘇紅尖叫著,雙手瘋狂掐訣。這一次,她沒有再亂扔火球,而是將所有的靈力都凝聚在掌心。
“閃光術!”
這不是什么攻擊法術,只是用來照明或致盲的低階戲法。
但在這種昏暗的黑夜里,在劫修首領瞳孔放大的瞬間,這無疑是最致命的武器。
“嗡——”
“嗡——”
一團刺目的白光在首領的眼前驟然炸開。
“啊!我的眼睛!”
首領發出一聲凄厲的慘叫,下意識地閉眼后仰,手中的大刀也亂了章法。
機會!
唯一的,也是最后的機會。
陸塵動了。
他沒有站起來,因為雙腿已經有些脫力。他用一種極其詭異的姿勢,雙手拖著那把百斤重的“無鋒”,身體貼著地面,如同旋風般旋轉了一圈。
借著旋轉的離心力,那把原本笨重的黑鐵劍胚,此刻竟然帶起了一陣尖銳的嘯音。
目標不是頭,不是胸,而是——
那條之前被他震傷過一次的左腿膝蓋!
“給我斷!”
陸塵把體內僅剩的一絲風靈力,全部灌注進了劍身。
“嘭——咔嚓!”
一聲令人牙酸的脆響,混雜著沉悶的撞擊聲。
玄鐵重劍狠狠地砸在了首領的膝蓋側面。
即便是有護體靈氣,即便是煉氣六層的肉身,在這一記蓄謀已久、集全身之力的重擊下,也脆弱得像是一根枯木。
首領的左腿瞬間呈現出一個詭異的九十度反折,白森森的骨茬刺破皮肉露了出來。
“嗷——!!!”
首領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哀嚎,龐大的身軀瞬間失去了平衡,向左側栽倒。
但這還沒完。
“許陽!”
陸塵這一擊之后,整個人徹底癱軟在地,但他依然用盡最后的力氣吼出了那個名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