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么?不想干?”管事臉色一沉,剛才的戲謔瞬間化為陰冷,一股屬于煉氣三層的靈壓陡然釋放,雖然微弱,卻足以讓本就虛弱的陸塵感到呼吸困難,“不想干就把木牌留下,滾出青云宗!山門外多的是想要這個名額的凡人!”
滾出青云宗……
這五個字像是一把尖刀,精準地刺入了陸塵的軟肋。
他不能走。身后是病重的父母,是那個需要靈石續命的家。
陸塵死死咬住下唇,直到嘗到了鐵銹般的血腥味。他深吸一口氣,顫抖著雙腿,緩緩彎下腰,直到額頭幾乎觸碰到那骯臟的地面。
“弟子……領命。”
管事滿意地哼了一聲,揮了揮手:“滾吧。”
陸塵抱緊那套發霉的雜役服,轉身走入了院落深處。
雜役院比想象中更大,也更破敗。
一排排低矮的土坯房緊挨著,像是蜂巢一樣密集。空氣中彌漫著讓人窒息的霉味和汗臭味。借著微弱的月光,陸塵能看到一些房間的窗戶破了洞,用干草和破布隨意堵著。
他按照管事的指引,找到了甲字三號房。
這是一間位于角落的通鋪房,門板裂了一道大縫,冷風呼呼地往里灌。陸塵推開門,一股濃烈到幾乎辣眼睛的腳臭味撲面而來,讓他差點當場窒息。
屋內昏暗,沒有燈。借著門外的月光,依稀能看到一條長長的大通鋪上,橫七豎八地躺著十幾個人。呼嚕聲、磨牙聲此起彼伏,狹窄的過道里堆滿了沾滿泥漿的草鞋和破舊的工具。
陸塵小心翼翼地邁過一個把腿伸到過道上的大漢,找到了靠門邊唯一的空鋪位。
那其實根本算不上鋪位,只是一塊光禿禿的木板,上面鋪著一層薄薄的、發黑的稻草,連床像樣的被褥都沒有。
他剛想放下東西,旁邊一個翻身的人影突然嘟囔了一句:“新來的?別動我的界線……過線打斷腿……”
那是一個干瘦的少年,即使在睡夢中,眉頭依然緊緊鎖著,手里死死攥著一把生銹的鐵鏟,仿佛那是他唯一的保命符。
陸塵動作一頓,默默地將自已的鋪位往門邊挪了挪,直到后背貼上了冰冷的墻壁。
他沒有力氣去整理那堆稻草,只是將懷里的雜役服墊在身下,蜷縮著身子躺了下去。
直到此刻,那種深入骨髓的疲憊才徹底爆發出來。每一塊肌肉都在尖叫,每一根骨頭都在酸痛,胸口被管事靈壓震傷的地方更是隱隱作痛。
但他睡不著。
他睜著眼睛,盯著頭頂那布滿蛛網的房梁。耳邊是如雷的鼾聲,鼻尖是令人作嘔的臭味,身下是硬得硌人的木板。
這就是修仙界嗎?
這就是無數凡人夢寐以求的仙門?
陸塵從懷里摸出那塊木牌,指腹輕輕摩挲著“九五二七”那四個冰冷的數字。
“疾風狼……”他在心里默念著這個名字,腦海中浮現出那猙獰的獠牙和利爪。
對于管事來說,這只是一次惡意的刁難,一個無聊的玩笑。但對于陸塵來說,這是明天太陽升起后,必須面對的生死考驗。
他翻了個身,側臉貼在冰冷的木板上。
手掌下意識地按在了內衫的暗袋位置,那里有三枚碎靈石,堅硬,硌人,卻給了他一絲微弱的踏實感。
“活下去……”
他在黑暗中無聲地張了張嘴。
窗外,靈獸峰深處的咆哮聲陡然拔高,像是一聲驚雷,在寂靜的夜空中炸響,震得窗戶紙簌簌發抖。
陸塵閉上了眼睛,強迫自已入睡。明天,還有一場硬仗要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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