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死自負?
在這世道,誰的生死不是自負?
……
次日清晨,山門外的集結鐘聲敲響。
青云宗巨大的石坊下,停著兩輛由“青鱗馬”拉著的板車。這種馬雖不是妖獸,但耐力極好,四蹄生鱗,能日行千里。
車上堆滿了用油布包裹嚴實的木箱,隱隱透出一股清苦的藥香。
負責這次護送任務的是一名身穿青色道袍的內門弟子。他看起來二十出頭,背負長劍,神情倨傲,正百無聊賴地用劍鞘拍打著車轅。
“都到齊了嗎?”
那內門弟子目光掃過站在車前的五個雜役,眼神像是在看幾件工具。
“回稟宋師兄,五名雜役已到齊。”一名看起來頗為精干的老雜役上前一步,恭敬地回話。這人滿臉風霜,腰間鼓鼓囊囊的,顯然藏著家伙,一看就是常跑這種任務的老手。
陸塵站在隊伍的最末端。他背著一個比他還大的行囊——那是車隊里不方便裝箱的雜物和干糧。
“那就出發。”宋師兄懶洋洋地揮了揮手,“路上都給我機靈點。這次運的是給百草城煉丹大會的急需藥材,若是耽誤了時辰,或者是損毀了一株,把你們剁了都不夠賠。”
“是!”
眾人齊聲應諾。
車隊緩緩啟動。青鱗馬打著響鼻,拉著沉重的貨物駛出了宗門大陣的光幕。
當跨過那道無形的屏障時,陸塵只覺得渾身一輕,仿佛從一個溫暖的籠子里鉆了出來。
撲面而來的風,帶著一股野性的塵土味和血腥氣。
這是外界的味道。
這是外界的味道。
沒有了宗門的庇護,這里是真正的叢林。
“別東張西望的,跟緊點!”
前面一個壯碩的雜役回頭瞪了陸塵一眼,“小子,看你面生,第一次出來吧?待會兒進了‘斷魂峽’,把招子放亮依然點。要是嚇尿了褲子,可沒人替你洗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陸塵低頭應了一聲,調整了一下背上包裹的帶子。
三百斤的負重壓在肩上,若是以前,他或許會覺得吃力。但現在,他悄悄運轉《清風訣》,將一絲靈氣墊在腳底。
每一步踩下去,看似沉重,實則有一半的力道被風卸去了。
他走得不快,但很穩。
車隊沿著蜿蜒的山道一路向下。
隨著遠離宗門,周圍的景色逐漸變得荒涼。高大的古樹遮天蔽日,灌木叢中不時傳來不知名野獸的低吼。路邊的草叢里,偶爾能看到幾具發白的獸骨,甚至還有人類破碎的衣衫。
這里是青云山脈的外圍,也是妖獸和劫修出沒的頻發地帶。
陸塵雖然走在最后,但他的神識卻時刻緊繃著。
經過昨晚的練習,他對氣流的感知比常人敏銳數倍。哪怕是一只山鼠竄過草叢帶起的微風,都能引起他的警覺。
“有點不對勁。”
走到一處狹窄的山坳時,陸塵突然停下了腳步,眉頭微皺。
前面的風,停了。
原本順著山谷吹來的穿堂風,在這里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墻,突兀地消失了。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淡淡的、若有若無的腥甜味。
“怎么了?走不動了?”前面的壯碩雜役不耐煩地催促道。
“前面……好像沒風了。”陸塵低聲說道。
“沒風有什么稀奇的?山里就這樣,一陣一陣的。”壯碩雜役嗤笑一聲,“別疑神疑鬼的,快走!”
走在最前面的宋師兄似乎并沒有聽到陸塵的低語,依舊騎在馬上,哼著小曲兒,一副悠哉游哉的模樣。在他看來,這只是外圍,根本不會有什么像樣的妖獸敢襲擊青云宗的車隊。
陸塵沒有再說話,但他默默地將手伸進懷里,握住了那塊黑石。
他的腳步變得更加輕盈,身體微微前傾,做好了隨時發力的準備。
那種感覺越來越強烈了。
就像是有無數雙眼睛,正躲在兩旁茂密的灌木叢后,貪婪地注視著這支肥美的車隊。
“沙沙……”
左側的草叢突然動了一下。
不是風吹的。
是逆著風向動的。
“小心左邊!”
陸塵猛地低喝一聲,聲音不大,卻在寂靜的山坳里顯得格外刺耳。
“什么?”宋師兄不悅地回過頭,“哪個不長眼的在亂叫……”
話音未落。
“嗖!嗖!嗖!”
十幾道墨綠色的毒液箭矢,毫無征兆地從兩側的灌木叢中激射而出,帶著令人作嘔的腥臭味,鋪天蓋地地罩向了車隊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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