換做以前,見到這種妖獸他早就嚇得腿軟。但經歷了斷魂峽的廝殺,經歷了飼獸谷的磨礪,他發現,恐懼這種東西,在生存面前一文不值。
只要找到弱點,只要敢拼命,凡人亦可殺妖。
這一夜,陸塵在峽谷里獵殺了整整七只鬼面蛛。
直到黎明時分,他的靈氣徹底耗盡,左腿被一只臨死反撲的鬼面蛛劃了一道口子,傷口泛著黑氣。
他找了個干燥的巖洞,用黑石剜去了傷口處的爛肉,疼得滿頭冷汗,卻硬是一聲沒吭。然后嚼了幾片隨手采的止血草敷上,靠著巖壁昏睡了半個時辰。
醒來后,繼續。
……
接下來的五天,百草城的散修圈子里,多了一個怪胎。
一個渾身惡臭、衣衫襤褸,像個野人一樣的少年。
他接任務從來不挑,只要貢獻點高,只要能立刻結算,哪怕是去亂葬崗背尸體,去毒沼澤里撈針,他也照接不誤。
有人看見他在亂葬崗為了搶一具值錢的古尸,跟幾只食尸狗搶得頭破血流;有人看見他在沼澤里為了躲避鱷魚,把自已埋在爛泥里整整半天,只露出一根蘆葦管呼吸。
他身上的傷越來越多。
舊傷疊新傷,有些傷口甚至開始化膿。但他像是個沒有痛覺的怪物,只要還能動,只要還有一口氣,就會出現在任務大廳。
第五天黃昏。
陸塵拖著一條瘸腿,走進了散修聯盟。
他把一個沾滿淤泥和血跡的包裹重重砸在柜臺上。
“交任務?!?
聲音沙啞粗糙,像是兩塊砂紙在摩擦。
獨眼老頭有些驚訝地抬起頭。他沒想到這個小子真的還能活著回來,而且還帶回了東西。
老頭打開包裹,里面是三十顆鬼面蛛毒囊,還有幾株從沼澤里帶回來的伴生靈草。
老頭打開包裹,里面是三十顆鬼面蛛毒囊,還有幾株從沼澤里帶回來的伴生靈草。
“命真硬。”老頭嘟囔了一句,開始清點,“一共……四十五點貢獻。”
四十五點。
加上之前的,不到一百點。
距離一千點,還差九百多。
陸塵看著那個數字,眼中閃過一絲血絲。
太慢了。
按照這個速度,就算他把命搭上,也要幾個月才能湊齊。而外門小比的報名截止日期,就在兩個月后。而且,他的身體已經快要撐不住這種高頻次的消耗戰了。
他需要一筆大的。
“有沒有……點數更多的?”陸塵盯著老頭,目光灼灼,像是一頭餓極了的狼。
老頭被他看得有些發毛,皺了皺眉:“點數多的當然有,但那是給筑基期修士準備的。你?去找死嗎?”
“我不怕死?!标憠m打斷了他,“我只要點數?!?
老頭沉默了一會兒,從柜臺底下抽出了一張壓箱底的黑色木牌。木牌上落了一層灰,顯然已經掛了很久沒人敢接。
“這個。”老頭把木牌推到陸塵面前,獨眼里閃過一絲莫名的光芒,“本來是給內門弟子的歷練任務,但因為太偏僻,加上據說有點邪門,一直沒人去?!?
陸塵低頭看去。
探查‘寒霧洞’并采集十株‘冰須草’。
地點:百草城西北二百里,黑風山脈深處。
危險等級:極高。洞內寒氣逼人,疑似有變異妖獸出沒。
報酬:一百點貢獻。另若能帶回‘伴生寒晶’,額外獎勵五十點。
一百五十點!
這一單,頂得上他拼命半個月。
但那個“極高”的危險等級,以及“變異妖獸”的字樣,像是一個血紅的骷髏頭,在警告著所有覬覦者。
寒霧洞。
陸塵聽說過這個地方。那是黑風山脈的一處絕地,常年噴吐寒霧,連飛鳥飛過都會被凍僵。據說連煉氣后期的修士進去,都很少有能全須全尾出來的。
“怎么?怕了?”老頭見陸塵盯著木牌不說話,嗤笑了一聲準備收回,“我就說嘛,年輕人別太貪……”
“啪!”
一只布滿傷痕和血污的手,按在了木牌上。
陸塵抬起頭,那張消瘦得有些脫相的臉上,露出一個令人心悸的笑容。那笑容里沒有恐懼,只有一種孤注一擲的瘋狂。
“這個,我接了?!?
他不僅要接,還要把它做得漂漂亮亮。
因為他想起了自已體內的《清風訣》,想起了斷崖邊那凜冽的風。
風怕冷嗎?
也許別人怕,但他這個在風雨里練過功、在懸崖邊跳過舞的“瘋子”,或許正需要這樣一場寒風,來讓這把即將生銹的骨頭,再燒得更旺一些。
“你……瘋了?!崩项^搖了搖頭,嘆了口氣,但在登記名字的時候,筆鋒卻重了幾分。
陸塵抓起那塊冰冷的黑色木牌,轉身走出大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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