袁罡一聲低喝,腳下猛地發力。地面瞬間炸開一個小坑,碎石飛濺。他整個人像是一頭蠻牛,帶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,直直地撞了過來。
沒有花哨的步法,就是快,就是猛。
陸塵沒有硬接。
在袁罡沖過來的瞬間,他體內的《清風訣》運轉,腳下靈氣一吐,身體像是一片被勁風吹起的羽毛,輕飄飄地向左側滑開。
“撩風!”
錯身而過的瞬間,陸塵手中的殘劍借著風勢,如同毒蛇吐信,極其刁鉆地刺向袁罡的腋下。
這一劍雖未出鞘(裹著破布),但若是刺中,足以讓人手臂麻痹。
然而,袁罡的反應快得驚人。
他在沖勢未盡的情況下,腰身猛地一扭,那只粗壯的右臂竟然不可思議地回折,手肘像是一面鐵盾,精準地磕在了陸塵的劍身上。
“砰!”
一聲悶響。
陸塵只覺得一股巨力順著劍身傳來,虎口一陣劇痛,差點握不住劍。整個人被震得向后滑退了五六步才站穩。
而袁罡僅僅是晃了晃身子,揉了揉手肘,咧嘴笑道:“夠勁!再來!”
陸塵甩了甩發麻的手腕,眼中的戰意反而更濃了。
這才是他需要的對手。
不是那些只會站樁輸出法術的少爺,而是這種實打實、拳拳到肉的搏殺。
“再來。”
陸塵深吸一口氣,身形再次晃動。
這一次,他不再直線進攻,而是圍著袁罡快速游走。他在尋找風的間隙,尋找袁罡那龐大身軀下的死角。
袁罡雖然力量大,但轉身畢竟不如陸塵靈活。他站在原地,像是一座鐵塔,任由陸塵轉圈,只是偶爾揮出一拳,逼退試圖近身的陸塵。
一時間,亂石灘上人影交錯。
一個是厚重如山,一個是輕靈如風。
兩人并沒有動用殺招,也沒有使用靈力外放,純粹是肉體與技巧的碰撞。
不知過了多久,直到兩人都大汗淋漓,氣喘吁吁。
“停停停!”
袁罡擺擺手,一屁股坐在地上,“不打了不打了,你這小子滑得像條泥鰍,抓都抓不住,累死俺了。”
陸塵也收起劍,靠在一塊巖石上,胸膛劇烈起伏。
雖然看起來是他占了上風(沒被打中),但他心里清楚,如果是生死搏殺,剛才有好幾次,只要袁罡拼著受點輕傷,就能一拳把他轟碎。
這就是體修的恐怖。容錯率極高。
而他,只要失誤一次,就是死。
“你的力氣很大。”陸塵中肯地評價道,“如果被你抓住了,我沒機會。”
“嘿,那是。”袁罡得意地拍了拍胸口,“不過你那身法也邪門,俺好幾次感覺拳頭都擦著你的衣服了,就是打不實。而且你那劍……雖然破,但透著一股子陰狠勁兒,俺喜歡。”
兩人相視一眼,都從對方眼里看到了認可。
“明天繼續?”袁罡問道。
“繼續。”陸塵點頭,“還有一個月。我要練身法,你要練……抓泥鰍。”
“哈哈哈哈!好!俺就練練怎么抓你這條泥鰍!”
袁罡大笑著站起身,拍了拍屁股上的土,“走了!明天俺帶兩壇好酒,再去后山偷兩只野雞。咱哥倆吃飽了才有力氣練!”
“我帶調料。”陸塵補充了一句。
看著袁罡大步離去的背影,陸塵緊了緊手中的殘劍。
今晚的月色,似乎比往常都要亮堂一些。
有了這個陪練,他對外門小比的把握,又多了一分。
更重要的是,在這個冷冰冰的宗門里,他好像……終于不再是一個人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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