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(fēng)在耳邊尖嘯,不再是那種輕柔的撫摸,而變成了催命的厲鬼。
“嗖!嗖!嗖!”
幾道無形的風(fēng)刃貼著陸塵的頭皮飛過,切斷了幾縷發(fā)絲,狠狠地斬在前方的樹干上。碗口粗的鐵木被攔腰斬斷,切口平滑如鏡,轟然倒塌,激起一片枯葉。
陸塵連頭都不敢回。
他的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撞擊,每一次跳動都泵出滾燙的血液,灼燒著干涸的經(jīng)脈。
太快了!
身后的腥臭味越來越濃,那種被無數(shù)雙眼睛鎖定的寒意,像是一把把冰刀刮著他的后背。
如果是普通的煉氣三層修士,此刻已經(jīng)被碎尸萬段了。
但陸塵不同。
他是風(fēng)靈根。在這充滿了流動氣流的黑風(fēng)林里,風(fēng)不僅是敵人的武器,也是他的眼睛。
只要閉住一口氣,稍微分散一絲靈識去感知——
左后方,氣流急促下沉!
陸塵沒有思考,身體本能地向右側(cè)一撲,整個人像是一只滾地葫蘆,從兩棵樹的夾縫中滑了過去。
“砰!”
就在他剛才落腳的地方,一只青灰色的狼爪狠狠拍下,堅硬的巖石瞬間崩裂,碎石飛濺,打在陸塵的臉上,火辣辣地疼。
是一只負責(zé)包抄的風(fēng)狼先鋒!
它一擊不中,呲著獠牙就要轉(zhuǎn)身撕咬。
陸塵根本不跟它糾纏,在那只狼轉(zhuǎn)身的僵直瞬間,腳尖狠狠蹬在樹干上,借力再次竄出三丈遠。
前面的灌木叢越來越稀疏。
三十丈的距離,在平時不過是眨眼之間,此刻卻漫長得像是一條通往地獄的奈何橋。
“準備接應(yīng)!!!”
陸塵吼出了這一嗓子。
聲音沙啞,破音,帶著一股瀕死的決絕。
前方,灌木叢后。
正百無聊賴等待著的蘇紅被這一聲吼叫嚇了一跳,手中的赤紅長鞭差點掉在地上。
“喊什么喊?引個怪跟殺豬似的……”蘇紅不滿地嘟囔著,抬起頭。
下一刻,她的瞳孔瞬間放大,那抹不耐煩的表情凝固在臉上,變成了極度的驚恐。
只見昏暗的林間,陸塵渾身是泥,像個瘋子一樣沖了出來。
而在他身后——
塵土飛揚,樹木搖晃。
十幾雙幽綠色的眼睛,如同鬼火般在黑暗中跳動。密集的風(fēng)刃匯聚成了一股青色的洪流,裹挾著令人作嘔的腥風(fēng),鋪天蓋地地壓了過來。
“這……這是什么?!”
蘇紅尖叫一聲,本能地向后退去,臉色煞白。
“別退!結(jié)陣!”
一直沉默的隊長許陽,此刻終于顯露出了他的冷靜。雖然他的眼角也在狂跳,但在看到狼群規(guī)模的一瞬間,他就知道跑不掉了。
在這黑風(fēng)林里,把后背露給一群風(fēng)狼,那就是找死。
“鐵柱!盾!”
“鐵柱!盾!”
許陽一聲暴喝。
原本還在發(fā)愣的鐵柱被這一嗓子吼醒了。他那張憨厚的臉上閃過一絲慌亂,但身體卻比腦子動得更快。
“轟!”
那面半人高的黑色巨盾被他重重地砸進泥土里。
與此同時,陸塵正好沖到了盾牌前。
他沒有停下,也沒有回頭與隊友并肩作戰(zhàn)。作為誘餌,他的任務(wù)已經(jīng)完成了——或者是超額完成了。現(xiàn)在的他,在隊友眼里就是一個移動的麻煩。
陸塵一個滑鏟,整個人緊貼著地面,從鐵柱的胯下鉆了過去,直接滾到了隊伍的最后方。
“砰!砰!砰!”
幾乎是他鉆過去的同一瞬間,十幾道風(fēng)刃狠狠地砸在了黑盾上。
鐵柱悶哼一聲,雙腳在地上犁出了兩道深溝,整個人向后滑退了三尺,那張黑紅的臉瞬間憋成了醬紫色。
“這么多……”鐵柱咬著牙,額頭青筋暴起。
“陸塵!你瘋了嗎?!”
蘇紅一邊揮舞長鞭,在空中布下一道火墻阻擋狼群的視線,一邊轉(zhuǎn)過頭對著躺在地上喘氣的陸塵破口大罵,“讓你引怪,沒讓你把狼窩給捅了!這么多風(fēng)狼,你想害死我們嗎?!”
陸塵大口大口地喘息著,肺部像是破了的風(fēng)箱,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腥味。
他撐起上半身,冷冷地看了一眼蘇紅。
“情報是隊長給的。”陸塵的聲音很冷,“他說這里只有零星的風(fēng)狼。我只是照做。”
蘇紅一噎,轉(zhuǎn)頭看向許陽。
許陽此刻正手持松紋古劍,目光死死盯著前方的狼群,臉色陰沉得可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