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活人。”
陸塵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抹極其難看的笑容,“鬼哪有這么重的劍。”
“哇——!!!”
確認了眼前是活生生的陸塵,這個一米九的壯漢,竟然一屁股坐在地上,像個孩子一樣嚎啕大哭起來。
“你嚇死俺了!俺以為你死了!俺以為再也見不著你了!”
鐵柱一邊哭,一邊用那雙滿是泥土的大手去抹眼淚,把臉抹成了大花貓,“俺都不敢走……俺怕俺走了,你回來了找不著人……”
陸塵看著這個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傻大個,心中那塊堅硬的冰,似乎融化了一角。
在這個利益至上的修仙界,竟然真的有人會為了一個承諾,在原地傻傻地等死。
“行了,別嚎了。”
陸塵伸出完好的左手,拉了鐵柱一把,“還沒脫險呢。那個女人呢?”
提到蘇紅,鐵柱吸了吸鼻子,有些憤恨地指了指另一個方向:“跑了。她說帶著隊長是累贅,自已跑了。”
陸塵點了點頭,并不意外。
“隊長怎么樣?”
陸塵蹲下身,查看許陽的情況。
許陽的氣息很微弱,但好在并沒有惡化。之前那顆丹藥吊住了他最后一口氣,只要能活著回宗門,找醫(yī)修救治,命應(yīng)該是能保住的。
“還能撐兩個時辰。”
陸塵站起身,看了一眼天色,“必須在天黑前走出林子。晚上的黑風林,我們現(xiàn)在的狀態(tài)活不過一炷香。”
“俺背!”
鐵柱二話不說,背起許陽。雖然他也受了傷,但他仿佛有著無窮的力氣,尤其是看到陸塵回來后,那種主心骨歸位的感覺讓他重新燃起了斗志。
“走。”
陸塵提起重劍,依舊走在最前面。
這一次,沒有了誘妖粉,也沒有了追兵。
但歸途依然艱難。
為了避開可能的危險,陸塵帶著鐵柱專門走那些荊棘叢生的小路。
為了避開可能的危險,陸塵帶著鐵柱專門走那些荊棘叢生的小路。
兩人一前一后,互相攙扶。
遇到陡坡,陸塵用重劍在土里挖出臺階;遇到河流,鐵柱先把許陽背過去,再回來背力竭的陸塵。
從正午走到黃昏。
當夕陽的最后一抹余暉即將消失在地平線上時。
前方的樹林終于到了盡頭。
透過稀疏的樹干,可以看到遠處那座高聳入云的山峰——青云宗的主峰。
那一刻,那種名為“安全”的氣息,混合著晚風吹在臉上。
“出來了……”
鐵柱雙腿一軟,跪倒在草地上,大口大口地呼吸著林外新鮮的空氣,“咱們……活著出來了!”
陸塵也撐不住了。
他靠在一塊界碑上——那是青云宗外門的界碑,上面刻著“青云”二字。
只要過了這塊碑,就是宗門的勢力范圍,沒有妖獸敢輕易靠近,也沒有劫修敢在這里sharen越貨。
終于……活下來了。
陸塵滑坐在地上,感覺全身的骨頭都在抗議。
他摸了摸懷里那三個硬邦邦的儲物袋,那是他拿命搏來的未來。
“陸兄弟……”
鐵柱放下許陽,湊了過來,眼神亮晶晶的,“那個……后面追你們的人呢?”
他雖然憨,但不傻。陸塵能活著回來,那三個追兵肯定沒好下場。
陸塵看了一眼黑黝黝的林子深處。
“迷路了。”
陸塵淡淡地說道,“可能被妖獸吃了吧。”
鐵柱打了個寒顫,沒敢再問。他看著陸塵那張平靜得有些過分的臉,心里莫名生出一股敬畏。
這個比他還瘦小的少年,身體里藏著一頭吃人的猛虎。
“歇一刻鐘,然后回宗。”
陸塵閉上眼,開始調(diào)息。
風,輕輕吹過界碑。
三個少年的身影在夕陽下拉得很長。
這一趟黑風林之行,原本是一次普通的獵妖任務(wù)。
但對于陸塵來說,這是一次蛻變。
他走進林子時,是一個為了二十塊靈石當誘餌的卑微雜役。
他走出來時,懷里揣著筑基的希望,手里提著sharen的重劍,身后跟著一個過命的兄弟。
他的根,哪怕是在這滿是毒瘴和血腥的爛泥里,也終于……扎下去了。
“咳咳……”
一直昏迷的許陽,突然發(fā)出了一聲微弱的咳嗽。
他的手指動了動,緩緩睜開了一條眼縫。
入眼是鐵柱那張放大的大臉,還有不遠處那個靠著界碑、懷抱重劍的少年身影。
許陽的眼神有些恍惚,隨后變得極其復雜。
他賭贏了。
這兩個人,真的把他這個累贅背回來了。
“活下來了……”
許陽喃喃自語,眼角滑落一滴渾濁的淚水。
這滴淚,不知道是為了劫后余生,還是為了心中某種正在崩塌又重建的東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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