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各位,我們還有尊嚴和臉面可嗎?”
“當李家在一夜之間,從地圖上被抹去的時候;當趙衛國那個老狐貍,寧愿自斷雙臂,剃度出家,也要劃清界限的時候;當京大那位張校長,帶著所有教授,像小學生一樣去朝圣的時候……”
“我們的尊嚴,就已經被那位存在,踩在腳底了。”
“我們現在討論的,不是尊嚴的問題?!?
“是生,是死,是存,是亡的問題!”
林衛國的話,像一盆冰水,澆在了所有人的頭上。
房間里,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。
是啊。
他們面對的,根本不是一個可以談判,可以對抗的對手。
那是一尊神。
一尊喜怒無常,視眾生為螻蟻的神。
跟神,談尊嚴?
何其可笑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匯聚到了那個始終沒有說話,只是靜靜地聽著電話的最高首長身上。
等待著他,做出最終的決定。
這個決定,將關系到整個國家的命運。
許久之后。
首長緩緩地放下了電話。
他站起身,走到窗邊,看著外面那片象征著權力的紅墻綠瓦。
他的背影,在燈光下,顯得有些蕭瑟,也有些……悲壯。
“我這一生,跪過三次?!?
首長的聲音,平靜地在房間里響起。
“第一次,跪我的父母,養我育我,天經地義。”
“第二次,跪這片土地,和這片土地上的人民,是他們,選擇了我,信任了我,我當跪。”
“第三次,是跪在國旗前,我宣誓,要為這個國家,奉獻我的一切,包括我的生命,和我的尊嚴?!?
他轉過身,目光平靜地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。
那是一種超脫了個人榮辱的,絕對的平靜。
“如果我這一跪,能換來炎國的長治久安,能換來那位存在的認可,能讓他真正把這里,當成自己的‘家’……”
“那么,這一跪,又有何妨?”
“我跪的,不是他個人?!?
“我跪的,是炎國未來的國運!”
話音落下。
整個房間里,所有站著的巨頭,全都緩緩地坐了回去。
他們臉上的憤怒和不甘,漸漸褪去,取而代之的,是一種深深的敬佩,和一種無力的悲哀。
他們知道,首長說的是對的。
他們知道,首長說的是對的。
在絕對的力量面前,所有的尊嚴,都是虛妄。
活下去,才是最重要的。
“通知下去?!?
首長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領,聲音恢復了往日的威嚴和沉穩。
“備車?!?
“去盤古七星?!?
夜,十點。
京都的夜晚,依舊繁華。
但今夜的長安街,卻出現了一副極其詭異的景象。
從中樞紅墻之外,一直到盤古七星酒店,這長達十數公里的,整個炎國最核心的道路,被清空了。
沒有任何官方的封路通知。
但所有的車輛,都仿佛接到了某種無形的指令,自覺地繞開了這條路。
道路兩旁,所有的霓虹燈,廣告牌,全部熄滅。
只有路燈,散發著清冷的光。
一列黑色的紅旗轎車,組成的車隊,在空無一人的長安街上,無聲地行駛著。
沒有警車開道,沒有鳴笛示警。
安靜得,像一支午夜的送葬隊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