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看好它。”
他對陳雪說。
“別讓它跑了。”
他的聲音,很溫和。
但龍雨-晴聽懂了。
他說的,不是螳螂。
說完,他拿起掛在門口的,那串黑色的,車鑰匙。
“你的戰場,在這里。”
他對龍雨晴說。
“我要去,拿回我的東西。”
陳凡走了。
院門被他輕輕帶上,那聲“咔噠”的落鎖聲,在空曠的院子里,顯得格外清晰。
龍雨晴站在原地,手里還握著那臺因為過載運算而微微發燙的筆記本電腦。
她看著那扇緊閉的木門。
仿佛,那扇門隔開的,不是院子內外,而是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。
一個,是她剛剛才用鍵盤和代碼,廝殺過的,冰冷的數據戰場。
另一個,是他即將用最原始,最直接的方式,去終結戰斗的,物理戰場。
“你的戰場,在這里。”
他臨走前,留下的最后一句話,還在她的耳邊回響。
龍雨晴低下頭,看著屏幕上那個,依舊在緩慢移動的,刺眼的紅點。
這里,是她的陣地。
這里,是她的陣地。
而她,是這片陣地上,唯一的,也是最后的,防線。
一股,不同于之前任何一次的,沉甸甸的責任感,壓在了她的心頭。
這不再是為了證明自己。
這甚至,不再是為了,贏得他的認可。
這是,守護。
守護這個,剛剛才在她那臺反復宕機的超級計算機里,艱難錄入的,名為“家”的定義。
她深吸了一口氣,轉身,走回屋里。
她沒有回自己的房間。
她將筆記本電腦,放在了客廳那張,他們剛剛一起吃過早飯的,方桌上。
這里,是整個屋子的中心。
她能聽到,廚房里,陳雪在給那只螳螂的玻璃罐,加水的聲響。
她能看到,窗外,那排還在滴水的衣服,在晨風里,輕輕搖擺。
這些,都是她需要守護的,坐標。
她坐下來,將所有的注意力,重新投入到屏幕上那片,代表著無盡兇險的,蔚藍色的數據海洋里。
潛艇。
這個詞,像一個,懸在她頭頂的,巨大的,無法解析的變量。
她無法追蹤。
她也無法攔截。
她唯一能做的,就是,等。
等對方,露出破綻。
時間,一分一秒地過去。
屏幕上那個紅點,代表著“海神號”貨輪,已經駛離了橫濱港,進入了茫茫大海。
它的航速,穩定。
它的航向,精準。
一切,都和公開的航行計劃,一模一樣。
完美得,就像一個,精心編寫的,毫無破綻的程序。
龍雨晴的眉頭,越皺越緊。
她那臺超級計算機,正在以每秒億萬次的速度,瘋狂地,比對著所有相關的數據流。
天氣,洋流,衛星云圖,甚至是,那片海域,過去十年里,所有漁船的,捕撈日志。
沒有異常。
完全沒有。
這本身,就是最大的異常。
一個,能啟動“歐米茄協議”的,頂級內鬼,他的逃亡計劃,會如此的,天衣無縫嗎?
不會。
越是精密的計劃,在執行時,為了確保萬無一失,就越會,在其他看似無關的地方,留下,用于對沖風險的,冗余操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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