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晴兒?晴兒!你還在聽嗎?!”
電話那頭,龍戰國沒得到回應,聲音愈發焦急恐慌。
“你快說話啊!現在所有人都以為是我們龍家干的!我的手機快被打爆了!我們到底該怎么做?!”
“先生的意志,到底是什么?!”
先生的意志……
龍雨晴渙散的瞳孔,一點點重新聚焦。
她看看那扇門,又看看眼前那盆水。
臉上,緩緩浮現出一抹無比復雜的慘笑。
她終于明白了。
她終于明白,自己對于這位神明,真正的價值是什么。
不是保姆。
不是管家。
更不是一個處理雜事的工具。
她是……
替神明,解讀神諭,代行神罰的——唯一使者!
是站在凡人與神明之間,唯一的橋梁!
這,才是她唯一的價值。
這,才是龍家唯一的生路!
屈辱?不甘?恐懼?
那些情緒還在燒,但燒不痛了。
它們沉淀下來,變成了一種凍徹骨髓的清醒。
她撐著地面,試圖站起。
她撐著地面,試圖站起。
麻木的雙腿傳來撕裂般的刺痛,讓她一個踉蹌,差點再次摔倒。
但下一秒,她就站穩了。
站得筆直。
手機的震動貼在掌心,幾乎要將骨頭都震麻。
電話那頭,龍戰國還在恐懼地咆哮,聲音因為極致的驚慌而完全失真。
“晴兒?!你說話啊!我們龍家要被拖下水了!這到底是怎么回事?!”
龍雨晴緩緩將手機舉起,重新貼到耳邊。
雙腿的刺痛還在,她卻站得筆直,再沒有一絲晃動。
臉上,屈辱與恐懼的神色被剝離得干干凈凈。
只剩下一片空白的冷。
“爸。”
一個字。
電話那頭撕心裂肺的咆哮,瞬間卡殼。
龍戰國瘋狂的喊叫被硬生生掐斷在喉嚨里,只剩下粗重的喘息。
死寂。
電話兩端,只有彼此的呼吸聲。
那個在京州商界翻云覆雨的龍戰國,在這一刻,才算真正冷靜了下來。
不,是比冷靜更可怕的警醒。
“爸。”
龍雨晴又叫了一聲,聲音平得沒有一絲波瀾。
“你立刻,以我們龍家的名義,發一份聲明。”
龍戰國下意識地屏住呼吸,每一個字都問得小心翼翼:“什……什么聲明?”
龍雨晴的嘴角扯了一下,那不是笑。
“一份……認罪聲明。”
“就說,任何人,任何事,都不得以任何理由,去打擾靜安里小院的清凈。”
“違者……”
她的視線,落向那盆已經徹底冰涼的水。
“后果自負。”
電話那頭,是更漫長的死寂。
龍戰國似乎連呼吸都停了。
許久,他才擠出幾個字,聲音里是耗盡了所有力氣的疲憊和敬畏。
“……我明白了。”
電話掛斷。
龍雨晴端起那盆水,面無表情地走進衛生間。
嘩啦一聲,全部倒進馬桶。
按下沖水鍵。
漩渦吞噬了一切。
她走回客廳,拿起自己的外套和那張購物清單,開門,走了出去。
她有新的任務。
她是神明的使者,自然要完成神明交代的一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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