黃昏。
燒烤節進入尾聲。
龍雨晴的烤架前,成了最熱鬧的地方。
她笨拙地給鄰居們分發著陳凡烤好的食物,聽著他們毫不吝嗇的贊美,臉上雖然沒什么表情,耳朵卻微微發燙。
“夕陽的余暉,給草坪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金色。
陳雪和幾個新認識的小伙伴在草地上追逐打鬧,笑聲清脆。
陳凡坐在折疊椅上,安靜地看著。
龍雨晴坐在他旁邊,手里拿著一瓶礦泉水。
她不用再去做任何事,也不用再說任何話。
她只是看著遠處奔跑的女兒,和身邊這個沉默的男人,感覺自己像一只在驚濤駭浪里航行了太久的船,終于找到了一個可以??康?,溫暖的港灣。
她知道,這場名為“普通人的社交”的考試,她又過關了。
而且,是前所未有的,輕松。
燒烤節的煙火氣,似乎在別墅里停留了好幾天。龍雨晴甚至覺得,那件米白色的羊絨衫上,都還殘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,五花肉被炭火炙烤出的焦香。
這味道,比她收藏的任何一瓶絕版香水,都更讓她心安。
她的生活,被一種全新的,具體的,甚至可以說是瑣碎的節奏包裹。清晨,不再是看全球市場晨報,而是研究怎么用平底鍋攤出一張厚薄均勻的蛋餅。傍晚,不再是參加無聊的商業酒會,而是陪陳雪在花園里,給一株新買的梔子花澆水。
她正在學習一種全新的生存法則,法則的核心,不是運籌帷幄,而是……親手去做。
這天下午,龍雨晴正對著一本《家庭水電維修入門》,研究水槽下方那根復雜的u型管,試圖理解“法蘭圈”和“密封膠”的區別。陳雪放學回來,情緒卻不怎么高。
“雨晴姐姐,我有點不想吃飯。”小姑娘的聲音蔫蔫的,平日里亮晶晶的眼睛也蒙著一層水汽。
龍雨晴放下手里的扳手,走過去摸了摸她的額頭。
有點燙。
她那顆習慣了處理危機的大腦,瞬間拉響了最高級別的警報。第一反應,是掏出手機,打給龍戰國。
“三十分鐘內,我要京州最好的兒科專家團隊,帶著全套移動檢測設備,出現在這里。”
這個念頭,只閃現了零點一秒,就被她自己死死掐滅。
她看到陳凡從書房走了出來。他沒有一絲慌亂,只是走到陳雪身邊,用自己的額頭,輕輕碰了碰陳雪的額頭。一個最原始,也最直接的測溫方式。
“有點發燒?!彼贸鼋Y論,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說“今天天氣不錯”。
他倒了一杯溫水,遞給陳雪?!岸嗪赛c水,去沙發上躺一會兒。”
然后,他從醫藥箱里拿出一支體溫計,夾在陳雪腋下。
龍雨晴站在原地,看著這一系列行云流水的動作,感覺自己像一個多余的,只會添亂的旁觀者。她過去賴以生存的那些雷霆手段,在這里,顯得笨拙又可笑。
五分鐘后,陳凡取出體溫計。
“三十八度二。”他看了一眼數字,然后從冰箱里拿出幾片退熱貼,撕開,給陳雪額頭上貼了一片。
“先物理降溫,觀察一下?!彼聪螨堄昵纾唵蔚亟忉屃艘痪?。
龍雨晴點了點頭,心里那股即將噴薄而出的焦慮,被他這份平靜,強行壓了下去。
一下午,別墅里安靜得過分。陳雪裹著小毯子,在沙發上昏昏沉沉地睡著。陳凡就坐在旁邊的單人沙發上,繼續看他的書,只是每隔半小時,就會去摸一下陳雪的額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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