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剛停穩,一名保鏢便快步上前,恭敬地拉開車門。
“陳先生,龍老在里面等您。”
陳凡下了車,穿過修剪得一絲不茍的園林,空氣中飄著悠揚的古琴聲,混雜著草木的清香。
保鏢在茶室門口停下腳步,做了個“請”的手勢,便如雕塑般立在原地,再也不敢往前一步。
陳凡推開那扇厚重的花梨木門。
一股混雜著頂級老山檀和武夷巖茶的香氣,撲面而來。
茶室雅致,卻空無一人,只有一個身穿灰色長衫的白發老人,背對門口,專注地煮著一壺水。
角落的老式唱片機里,流淌著不知名的古琴曲。
水汽氤氳,茶香裊裊。
老人沒有回頭,仿佛背后空無一物。
陳凡也沒出聲,就這么靜靜地站在門口,目光掃過茶室里每一件價值不菲的陳設,最后落在那道蒼老的背影上。
整個空間,只有炭爐上紫砂壺里“咕嘟咕嘟”的沸水聲。
這是一種無聲的較量,比的是誰先沉不住氣。
終于,老人提起沸水沖淋茶壺,將第一泡茶湯澆在了一只紫玉雕琢的貔貅茶寵上。
熱氣升騰。
“來了。”
聲音蒼老沙啞,卻帶著久居上位的沉穩。
他依舊沒回頭。
“坐。”
陳凡邁步走過去,悄無聲息地拉開他對面的梨花木椅,坐下。
直到這時,龍振華才緩緩轉過身,提起桌上另一把紫砂壺,將一杯紅潤透亮的茶湯,推到陳凡面前。
他臉上帶著笑,那雙略顯渾濁的眼睛,卻像深不見底的古潭,能將人的一切都吸進去。
“嘗嘗,今年的特供。”
陳凡端起茶杯,指尖感受著杯壁的溫度,他沒有喝,只是抬眼看著這位云城真正的土皇帝。
“昨晚的事,我聽說了。”龍振華自己也端起一杯,慢悠悠地吹著熱氣。
陳凡神色不變:“他該死。”
“嗯,證據確鑿,這輩子出不來了。”龍振華點點頭,臉上看不出喜怒,“把他逼到那個份上,就不怕他狗急跳墻,跟你玉石俱焚?”
陳凡拿起茶杯,輕抿一口,茶香醇厚,回甘悠長。
“他沒那個機會。”
“哦?”龍振華眉梢一挑,來了興趣。
“因為給他撐腰的那把傘,也該換了。”陳凡的語氣很平淡,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。
龍振華端著茶杯的手在半空微微一頓,眼底閃過一絲驚異,隨即放聲大笑。
“哈哈哈!好!好小子!夠狂,也夠聰明!”
笑聲在茶室里回蕩,震得人耳膜發麻。
陳凡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,只淡淡說了一句:“不狠,活不到今天。”
這句話,讓龍振華的笑聲慢慢收了。
他看著眼前的年輕人,眼神變得有些復雜,給陳凡續上茶,話鋒突然一轉。
“聽說,你還有一個妹妹?”
陳凡正在倒茶的手,停頓了零點一秒,隨即若無其事地繼續。
這個老頭,把他查了個底朝天。
“嗯。”
“好好護著她。”龍振華嘆了口氣,“是個好孩子,別讓她再沾染那些腌臜事。”
陳凡沒有回答,只是將杯中的茶一飲而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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