吳剛雙腿一軟,再也撐不住,直接從椅子上滑了下來,癱坐在冰涼的地面上,眼淚鼻涕瞬間糊了一臉,哪還有半點局長的威嚴。
“陳先生!我錯了!我真的錯了!我豬狗不如!求您給我一條生路……”
“生路?”陳凡居高臨下地看著他,眼神里沒有一絲波瀾,“你想要生路,可以。把你這些年幫周家干過的所有臟事,一件不漏地吐出來。然后拿著這些東西,去跟紀委的人聊聊,能不能爭取到立功表現,就看你的造化了。”
“我說!我全說!”吳剛連滾帶爬地從公文包里掏出一沓厚厚的文件,雙手顫抖著,高高舉過頭頂。
“這是當年東郊項目的所有審批文件,還有資金流向的記錄!周家為了拿下那塊地,行賄的官員名單,我也都整理出來了!全都在這里!”
陳凡伸手,接過那沓沉甸甸的文件,快速翻閱。
他的動作不快,但每一頁翻過,包廂里的溫度就仿佛低一分。
規劃局、建設局、國土局……
這份名單,幾乎將云城所有跟土地沾邊的實權部門一網打盡。
好一個周家,這是要把云城的天,都變成他周家的天!
“你為什么突然良心發現?”陳凡合上文件,看著面如死灰的吳剛。
吳剛哭喪著臉:“陳先生,我也是個父親,我兒子今年才二十五,剛畢業……我不想他將來走到哪,都被人戳脊梁骨,說他爸是個貪官……”
“你收錢的時候,怎么沒想過你兒子?”陳凡一句話堵死了他所有的話。
罪有應得的人,沒有資格談條件。
他收起文件,站起身。
“東西我收下了,你好自為之。”
說完,轉身就走,沒再看地上那個痛哭流涕的男人一眼。
出了茶館,陳凡坐進車里,卻沒有立刻發動。
他再次打開那份名單,目光落在最頂端的一個名字上,眼神變得極其玩味。
周家這張網,牽扯進來的人,比他想象的還要多,還要深。
有意思。
他拿出手機,撥通了一個號碼。
電話接通,那頭傳來一個威嚴而沉穩的聲音。
“喂。”
陳凡笑了笑。
“李市長,我是陳凡。剛收到一份大禮,想送給您,不知道您敢不敢收?”
電話那頭,李市長沉默了幾秒。
“陳先生,你知道自己在說什么嗎?”
“當然。”陳凡用手指點了點那沓文件,“東郊拆遷案的完整證據鏈,包括周家的行賄名單,資金流向,還有吳剛的親筆供述。”
李市長的呼吸明顯粗重了幾分。
“地點。”
“城西,靜心茶館。”
“半小時后到。”
掛斷電話,陳凡靠在車座上,點燃一根煙。
煙霧在狹小的車廂里緩緩升騰,他透過煙霧看著窗外的天空,眼神深邃。
周家這條大魚,終于要浮出水面了。
手機再次震動,是陳雪發來的消息。
哥,今晚回來吃飯嗎?我做了你最愛吃的糖醋排骨。
陳凡看著屏幕上那行字,臉上的冷硬線條不自覺地柔和下來。
他回復:回,等我。
收起手機,陳凡深吸一口煙,將煙頭摁滅在煙灰缸里。
半小時后,一輛普通的黑色轎車停在不遠處,李市長準時出現。
他穿著一身深色便裝,戴著口罩和鴨舌帽,低調得不像個市長。
陳凡推開包廂的門,李市長已經坐在里面,正在給自己倒茶。
“李市長。”
“陳先生。”李市長放下茶壺,“東西呢?”
陳凡從公文包里拿出那沓文件,推到他面前。
李市長翻開第一頁,眉頭就皺了起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