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語氣像是稱贊,但每個字都透著試探。
陳凡給自己倒了杯茶,不置可否地笑了笑。
“周家?哦,那個做地產的?最近新聞太多,沒太關注。怎么,趙二少對他們很上心?”
“談不上上心。”趙天行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,鏡片反射出一道冷光,“只是周家那條老狗,每年都會給我們趙家送不少孝敬。陳總這么一腳把他踹下懸崖,我們趙家,可是少了一筆不小的進項啊。”
他頓了頓,身體微微前傾,像一條吐著信子的蛇,一字一句地問道。
“我聽說,陳總最近拿到了一份很有趣的名單。不知道……上面有沒有我們趙家的名字?”
話音落下,辦公室里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。
陳凡卻像是沒感覺到那股壓力,慢悠悠地端起茶杯,吹了吹上面裊裊的熱氣。
“趙二少今天屈尊來我這小地方,不會就是為了確認這個吧?”
“當然不是。”趙天行重新掛上那副虛偽的笑容,“我是來跟陳總,談一筆大生意的。”
“合作?”陳凡挑了挑眉,似乎來了點興趣。
“陳總手里有刀,我手里有渠道。”趙天行身體再次前傾,聲音壓得更低,帶著一種蠱惑人心的味道,“京城那些占著茅坑不拉屎的老家伙,早就該換一批了。與其讓他們繼續尸位素餐,不如讓我們這些有想法的年輕人上去,您說是不是這個道理?”
陳凡放下茶杯,似笑非笑地看著他。
“趙二少的意思是,想借我的刀,砍掉那些擋你路的人?”
“跟聰明人說話就是省力。”趙天行毫不掩飾自己的野心,“我們各取所需。陳總要報仇雪恨,我要更進一步。大家目標一致,何樂而不為?”
陳凡沉默了幾秒,手指在桌上有節奏地敲擊著。
“如果我拒絕呢?”
趙天行的笑容瞬間收斂,眼神冷了下來。
“那就太可惜了。”他站起身,慢條斯理地整理著自己價值不菲的西裝袖口,“陳總,我得提醒你一句,京城的水很深。你一個人,掀不起多大的浪花。”
“是嗎?”陳凡也站了起來,緩步走到落地窗前,與他并肩而立,“那趙二少不妨猜猜,我這艘小船,能開多遠?”
“最多……”趙天行順著他的目光看向窗外,語氣帶著幾分施舍般的指點,“再扳倒兩三個周家這樣的貨色,就該沉了。”
“為什么?”
“因為到那時候,所有人都會聯合起來,把你撕成碎片。”趙天行的語氣無比篤定,“京城這些家族,平時斗得你死我活,但只要出現一個想掀桌子的外人,他們會毫不猶豫地抱成一團,先把你這個禍害給滅了!”
陳凡轉過身,看著他。
“所以,趙二少是來給我指一條明路?”
“可以這么說。”趙天行笑了,恢復了那種居高臨下的姿態,“陳總,識時務者為俊杰。現在跟我合作,將來京城重新洗牌,我保你有一席之地。否則……”
“聽起來很誘人。”陳凡走回辦公桌前,施施然坐下,“但我這個人有個毛病。”
趙天行的笑容僵在臉上。
“什么毛病?”
“我不喜歡跟人合作。”陳凡的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,“尤其是,跟我名單上的人合作。”
趙天行的臉色終于變了,那雙鏡片后的眼睛里,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寒意。
“陳總,你這是在找死!”
“也許吧。”陳凡笑了,那笑容里帶著一絲瘋狂的意味,“但至少,我死之前,能拉幾個姓趙的墊背,也算不虧。”
“你!”
趙天行盯著他看了足足十幾秒,忽然也笑了,只是笑聲里滿是森然。
“有意思,真有意思!陳總,我記住你了。”他重新坐下,仿佛剛才的失態從未發生,“不過我還是要免費送你一個消息。京城的水,比你想象的,還要深得多。”
“哦?有多深?”
“深到……”趙天行拖長了音調,帶著一絲看好戲的玩味,“就算你把龍振華給你的那份名單上的人全都扳倒,也動不了真正的根基。”
陳凡的眼神微微一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