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醫生治病,看到腫瘤,會怎么做?”
“切掉它。”龍雨晴下意識地回答。
“沒錯。”陳凡點了點頭,“但是,如果這顆腫瘤,已經和心臟、和主動脈,長在了一起呢?如果切掉它,病人可能會死在手術臺上呢?”
龍雨晴沉默了。
她明白了陳凡的意思。
張家,就是那顆和整個體系都長在了一起的毒瘤。
而那些所謂的頂層人物,就是顧忌著“病人”安危,不敢動刀的醫生。
“所以,他們選擇保守治療,選擇‘共存’。”陳凡的語氣里,充滿了鄙夷,“他們管這叫‘平衡’,叫‘穩定大局’。狗屁!”
他冷笑一聲:“不過是怕手術刀割到自己,怕血濺到他們干凈的西裝上罷了。”
“可他們忘了,腫瘤,是會擴散的。”
“今天,它可以讓幾百個人,為了一份功績而消失。明天,它就能讓一座城,為了它的利益而陪葬。”
“到那個時候,再想切,就晚了。”
龍雨晴的心,被這番話語,攪得翻江倒海。
她從未從這個角度,去思考過這些問題。
“我今天做的一切,不是在破壞規則。”
陳凡的目光,穿過玻璃,望向京城的夜空。
“我只是一個,來做手術的外科醫生。”
“手法可能粗暴了點,”他轉過身,重新看向沙發上那個已經徹底呆住的女人,“但效果,立竿見影。”
“至于你……”
他的聲音,讓龍雨晴的心,又一次提到了嗓子眼。
“我不會殺你。”
陳凡的臉上,忽然浮現出一抹奇異的,近乎于殘忍的笑意。
“殺了你,太便宜你了。”
“我要你活著,好好地活著。”
“我要你睜大眼睛看著,你們龍家,你們京城所有人都奉為圭臬的規矩,我是怎么把它踩在腳下,碾成粉末的。”
“我要你看著,那些高高在上,自以為能執掌乾坤的人,是怎么在我面前,搖尾乞憐,跪地求饒的。”
“我要你看著……”
他一步一步,走到龍雨晴的面前,俯下身,湊到她的耳邊,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,一字一頓地輕聲說道:
“一個全新的時代,是怎么在我手里,誕生的。”
“而你,龍雨晴,將是這一切的,第一個見證者。”
說完,他直起身子,臉上又恢復了那種平淡無波的神情,仿佛剛剛那個宣告要顛覆世界的狂人,只是龍雨晴的幻覺。
廚房里,傳來陳雪哼著歌的洗碗聲。
電視里,綜藝節目的明星還在夸張地大笑。
而龍雨晴,卻如墜冰窟,渾身的血液,似乎都在這一刻被凍結了。
她看著眼前的男人,終于明白。
瘋子?魔鬼?
不。
他是一個,要將整個舊世界都踩在腳下,然后按照自己的意志,去創造一個新世界的……神。
一個,來自地獄的神。
就在這時,陳雪從廚房里探出頭來,臉上帶著燦爛的笑。
“哥,雨晴姐姐,你們吃水果嗎?我剛洗了葡萄!”
陳凡臉上的所有森然,瞬間消散,他轉過頭,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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