信息的內容,只有短短兩個字。
我投降。
沒有任何多余的措辭,只有這兩個卑微到塵埃里的漢字。
那個一小時前還試圖討價還價的歐佩克秘書長,那個執掌著全球能源命脈的大人物,在見識了真正的“神罰”之后,選擇了最徹底、最干脆的……臣服。
龍雨晴看著那條信息,又聽著自己手機里王叔那幾近崩潰的咆哮,忽然,“咯咯”地笑了起來。
她笑著,眼淚卻不受控制地奪眶而出。
是恐懼?是興奮?還是劫后余生的慶幸?
她自己也分不清楚。
她只知道,從這一刻起,世界在她眼中的模樣,徹底變了。
所謂的商業規則,所謂的國際秩序,所謂的金融鐵律……
在絕對的力量面前,脆弱得就像一張廁紙。
而她,親手點燃了燒掉這張紙的,第一把火。
“龍晴!你笑什么?!你他媽瘋了嗎?!”
王叔的怒吼,將她從癲狂的邊緣拉了回來。
龍雨晴深吸一口氣,抬手抹掉臉上的淚水,臉上的笑容卻愈發詭異和冰冷。
她沒有回答王叔,只是平靜地,掛斷了電話。
嘟……嘟……
電話那頭,只剩下死寂的忙音。
她抬起頭,看向陳凡,目光里再也沒有了之前的恐懼和迷茫,取而代之的,是一種她自己都感到陌生的,灼熱的東西。
她沒有理會那些依舊在瘋狂作響的其他手機,而是劃開自己的私人電話,找到了剛才那個號碼,回撥了過去。
電話幾乎是秒接。
“龍晴!你總算回電話了!你聽我說,現在不是開玩笑的時候,集團的股價已經……”
“王叔?!?
龍雨晴打斷了他,聲音平靜得像一潭結了冰的死水。
“我沒瘋?!?
“我只是,想通了一些事情?!?
電話那頭的王叔愣了一下,完全沒跟上她的節奏。
龍雨晴沒給他反應的時間,用一種不容置喙的,陳述事實的語氣,繼續說道:
“從現在起,龍氏集團持有的所有海外能源股份,立刻,馬上,全部清倉?!?
“無論價格,不計代價。”
“一個小時之內,我要看到結果?!?
“你……你說什么?!”王叔的聲音陡然拔高了八度,仿佛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,“清倉?現在這個節骨眼上清倉?這他媽跟割肉喂狗有什么區別?!”
“不?!饼堄昵绲淖旖牵珠_一個森然的弧度,“這不是割肉。”
“這是止損?!?
她一字一頓,聲音里帶著一種讓王叔毛骨悚然的笑意。
“因為很快,石油就要一文不值了。”
“你……”
嘟。
龍雨晴直接掛斷了電話,沒再給他任何反駁的機會,也切斷了自己與過去的最后一絲聯系。
她抬起眼,目光掃過茶幾上那幾部如同鬼魅般尖嘯的手機,眼神里再無一絲一毫的慌亂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種近乎麻木的平靜。
仿佛在看的不是代表著一個個世界頂尖財閥的通訊器,而是一堆會發聲的廢鐵。
她隨手拿起那部屬于“新世界銀行”的手機,屏幕上跳動著一個名字——大衛·所羅門,高盛集團ceo。
她接通了。
“龍女士!我的上帝!我們必須談談!關于中東發生的一切,這絕對是一個巨大的誤會!我們……”電話那頭,所羅門那向來沉穩的聲音此刻驚慌失措,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