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門外，整個世界，正在為他剛才隨手扔下的一顆石子，而掀起萬丈狂瀾。

輝騰車內(nèi)。

空氣壓抑得仿佛凝固成了鉛塊。

守山人和中年道士，兩個在外面跺跺腳，就能讓一方玄學(xué)界抖三抖的大人物，此刻卻像兩個做錯了事，等待老師發(fā)落的小學(xué)生，正襟危坐，連大氣都不敢喘。

在他們面前的，不是什么深奧的道法典籍，也不是什么古老的星圖陣法。

而是一堆……高中教材。

《五年高考三年模擬》、《王后雄學(xué)案》、《高中物理必刷題1000道》……

這些花花綠綠的，散發(fā)著油墨香氣的冊子，此刻在他們眼中，比最惡毒的詛咒符文還要可怕。

守山人那張布滿皺紋的老臉，此刻已經(jīng)皺得更像一塊風(fēng)干的橘子皮。他手里捧著一本數(shù)學(xué)必修五，渾濁的老眼里寫滿了茫然。

“無量天尊……這、這數(shù)列求和，為何要用錯位相減？道生一，一生二，二生三，三生萬物，不都是順勢而為嗎？為何要減？”

他百思不得其解。

旁邊的中年道士更是抓狂，他頂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，頭發(fā)亂得像個雞窩，正死死地盯著一道物理題。

“一個物體從高空自由落體……不考慮空氣阻力……這怎么可能不考慮空氣阻力？！萬物皆在氣中，無氣則無道，無道則無物！出這題的人，簡直是欺師滅祖！毫無道理！”

他越想越氣，差點(diǎn)把手里的書給撕了。

他們研究了一整夜。

從“道法自然”的角度，試圖去解構(gòu)這些現(xiàn)代科學(xué)。

結(jié)果就是，他們的世界觀，被這些紅紅綠綠的公式和定律，沖擊得稀碎。

在他們看來，這根本不是認(rèn)知，這是邪術(shù)！是完全違背了天地至理的歪門邪道！

“吱呀——”

就在兩人懷疑人生之際，車門被拉開了。

一道身影，帶著清晨的陽光，坐了進(jìn)來。

守山人和中年道士身體同時一僵，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雞，瞬間噤聲。

陳凡掃了一眼車內(nèi)狼藉的景象，還有那兩個像是被妖精吸干了陽氣的道士，眉頭幾不可察地挑了一下。

“預(yù)習(xí)得怎么樣了？”

他隨手拿起一本《三年模擬》，翻了翻，語氣平淡地問道。

“回……回先生……”守山人嘴唇哆嗦著，聲音干澀，“此間學(xué)問，博大精深，我等愚鈍，尚……尚在領(lǐng)悟門徑。”

他這輩子都沒這么謙卑過。

“是嗎？”陳凡不置可否，他從書里隨手撕下一頁紙，又從儲物格里拿出一支筆，遞了過去。

“解出來。”

紙上，是一道看起來平平無奇的函數(shù)題。

已知函數(shù)f（x）=ax2+bx+1（a，b∈r），若f（-1）=0，且對任意實(shí)數(shù)x，均有f（x）≥0成立，求ab的值。

守山人看著那串天書般的符號，只覺得眼前陣陣發(fā)黑。

什么f（x）？什么a、b？

這每一個字拆開他都認(rèn)識，但組合在一起，簡直比上古魔神的囈語還要難以理解。

他的手抖得像帕金森，那支筆重若千鈞，遲遲不敢落下。

“噗通。”

旁邊的中年道士，竟然雙腿一軟，直接從座位上滑了下去，跪在了車廂的地板上。

“先生饒命！”他帶著哭腔，砰砰地磕起了頭，“弟子愚鈍！弟子有罪！弟子悟不透這其中的大道！求先生給條明路！”

他徹底崩潰了。

他寧可去跟千年僵尸王大戰(zhàn)三百回合，也不想再看到這些折磨人的函數(shù)和公式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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