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哦……”陳雪懂事地點了點頭,但還是不放心地叮囑了一句,“哥,你別讓壞人欺負雨晴姐姐。”
“嗯。”陳凡應了一聲,關上了車門。
輝騰悄無聲息地駛離。
車內,死一般的寂靜。
龍雨晴靠在冰冷的車窗上,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,感覺自己正被押赴刑場。
她幾次想開口,想求他掉頭,想告訴他那是一個怎樣的地獄。
可話到嘴邊,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。
那僅存的驕傲,不允許。
“龍正華,六十二歲,龍氏集團創始人。”
陳凡的聲音突然響起,他目視前方,仿佛只是在念一份報告:“三年前,因商業對手惡意做空,導致集團資金鏈斷裂,引發急性腦溢血,陷入重度昏迷。”
龍雨晴猛地轉頭,駭然地看著他。
這些,他怎么會知道?這根本不是公開信息!
陳凡沒有理會她的震驚,繼續用那毫無波瀾的語調說道:“在你接手前,龍氏集團由你繼母李婉及其兄長李明掌控。三年間,通過關聯交易、虛構債務等手段,轉移集團資產約七十三億。”
轟!
龍雨晴的腦子,嗡的一聲。
這些都是她費盡心力,不惜代價動用了無數人脈才查到的蛛絲馬跡,他竟然知道得一清二楚!
“不可能……賬目對不上,沒有這么大的漏洞……”她下意識地反駁,聲音都在發顫。
“其中三十億,”陳凡的語調沒有任何變化,卻吐出了足以將她靈魂都凍結的話,“通過地下錢莊,流入了你父親龍正華,在瑞士銀行的秘密賬戶。”
龍雨晴的瞳孔,驟然縮成一個針尖。
車廂內的空氣仿佛被瞬間抽干,她張著嘴,喉嚨里像是被塞了一團滾燙的棉花,一個音節都發不出來。
陳凡終于側過頭,看了她一眼,平靜地做出最終結論。
“所以,這不是商業對手的陷害,也不是繼母的貪婪奪權。”
“從頭到尾,這就是一場你那位好父親,親手為你設下的騙局。”
“不……不可能……”她喃喃自語,臉色比車窗外的晨霧還要蒼白。
“你同父異母的弟弟,龍天宇,上個月在拉斯維加斯,一夜輸掉三千萬美金。這筆錢,走的也是那個賬戶。”陳凡平靜地,扔出了最后一根稻草。
那根稻草,徹底壓垮了龍雨晴所有的認知和心理防線。
她再也控制不住,猛地捂住臉,肩膀劇烈地顫抖起來。
沒有哭出聲,但那種從胸腔深處擠壓出來的、壓抑到極致的悲鳴,比任何嚎啕大哭都更讓人心碎。
信仰崩塌了。
她這三年,為了那個家,為了那個躺在病床上的男人,付出了什么?
她舍棄了尊嚴,舍棄了青春,在酒桌上被油膩的男人揩油,在談判桌上寸土必爭,熬了無數個通宵,擋了無數次黑手,才把那個搖搖欲墜的集團,從懸崖邊上拉了回來。
她以為自己是在守護父親最后的基業。
到頭來,她只是一個……被他們利用得最徹底的,工具?
一個為他們斂財,為他們那個寶貝兒子提供賭資的……小丑?
輝騰車內,安靜的只剩下她壓抑的抽泣聲。
陳凡始終沒有說話,也沒有看她,只是安靜地開著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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