姓陳?
她過去十年,在刀尖上行走,在陰影中布局,用無數個不眠之夜和骯臟交易編織出的這張保命之網,現在,就這么輕描淡寫地,換了主人?
荒誕。
卻又……理所當然。
因為他說,這些讓她不開心的垃圾,歸他管。
地上的刀疤男和門口那些“清道夫”的小嘍啰,此刻已經嚇得魂飛魄散。他們終于明白,自己今晚招惹的,根本不是什么失勢的“皇后”和她的小白臉。
這是一個魔鬼。
一個能一句話決定江北“閻王”生死,能讓匕首自動斷裂的魔鬼!
“先生……”
地上那個奄奄一息的“鬼”,掙扎著抬起頭,看向陳凡的眼神里,充滿了敬畏與狂熱。他比任何人都清楚,剛才那個電話的分量。
他賭對了。
他的皇后,找了一個神。
陳凡沒有理會任何人,他只是拉起龍雨晴冰涼的手,轉身,向倉庫外走去,仿佛身后的一切,都只是需要被清理的垃圾數據。
“等等!”
龍雨晴忽然停下腳步,她掙脫開陳凡的手,第一次沒有被他拉著走。
她轉過身,一步步走到那個被嚇癱在地的刀疤男面前。
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,發出“噠、噠”的清脆聲響,每一下,都像敲在刀疤男的心臟上。
“你剛才說,等你們老大吞了我的網,我連狗都做不成?”龍雨晴居高臨下地看著他,聲音很輕,卻帶著淬了冰的寒意。
刀疤男渾身一顫,瘋狂磕頭:“皇后饒命!龍小姐饒命!我有眼不識泰山!我該死!”
龍雨晴笑了。
那笑容,帶著一種劫后余生的凄美和瘋狂。
她緩緩抬起腳,那只穿著精致高跟鞋的腳,然后,用那尖銳的鞋跟,狠狠地踩在了刀疤男剛才碾碎“鬼”手指的那只手上。
“啊——!”
撕心裂肺的慘叫,響徹整個倉庫。
龍雨晴的臉上,卻沒有絲毫表情。她只是平靜地看著腳下那只血肉模糊的手,仿佛在欣賞一件藝術品。
她知道,自己這輩子都成不了陳凡那樣的神。
但至少,她可以做一只,只聽他話的,會咬人的瘋狗。
做完這一切,她才收回腳,轉過身,重新走向陳凡。這一次,她沒有等陳凡來拉她,而是主動伸出手,緊緊地,握住了他那只干燥而溫暖的手。
仿佛抓住了全世界。
陳凡看了她一眼,沒有說話,只是握緊了她的手,拉著她走出了這座充滿了血腥與恐懼的倉庫。
門外,海風依舊凜冽。
但龍雨晴卻覺得,這是她三十年來,過得最暖和的一個夜晚。
當他們走到輝騰車旁時,十幾輛黑色的商務車,已經悄無聲息地停在了碼頭的陰影里。
車門打開,上百個穿著黑色風衣,面容冷峻的男人魚貫而出,動作整齊劃一,像一支訓練有素的軍隊。
為首的,正是那個獨眼男人。
他走到陳凡面前,恭敬地躬身:“先生,‘垃圾桶’已經準備好了。”
陳凡點了點頭,淡淡地吩咐:“清理干凈,所有節點信息,全部錄入‘辰星’系統,權限,劃歸龍雨晴。”
獨眼男人一愣,下意識地看了龍雨晴一眼,眼神里閃過一絲驚異。但他沒有任何質疑,立刻點頭:“是!”
龍雨晴的心,猛地一顫。
他……把網,又還給了她?
不,不是還。
是把一張清理干凈、升級完畢、并且接入了中央服務器的,嶄新的網,重新交到了她的手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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