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個男人……
他竟然還有閑心,還有邏輯,來跟自己計較一句隨口的玩笑話?
這算什么?
那句“忘了”,像是一盆冷水,澆在龍雨晴燒得發燙的思緒上。
她腦子里還回響著“祠堂”“磕頭”“認錯”這些冰冷的字眼,心疼得無以復加,可這個男人卻在計較一句玩笑話。
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,混雜著心疼、酸澀,還有一絲被氣笑的暖意,毫無征兆地沖垮了她剛剛筑起的全部擔憂。
她忽然覺得,自己對這個男人的任何分析和揣測,都是徒勞。
他的世界,永遠只遵循他自己的規則。
就在這時。
嗡——
龍雨晴自己的工作手機,在沙發上突兀地震動起來,劃破了這詭異的寧靜。
她深吸一口氣,強行壓下心頭翻涌的情緒,接通了電話。
聽筒里,立刻傳來她最信任的助理,那個做事一向沉穩干練的女孩,此刻卻激動到變調的尖銳聲音。
“龍總!新世界銀行……新世界銀行亞洲區總部剛剛發來了最高權限交接指令!”
“接收終端,是……是您的私人電腦!我們、我們根本無權訪問!”
助理的聲音因為過度激動而破了音,帶著顫抖。
“密碼提示是……”
“是我生日?!饼堄昵缙届o地替她把話說完,仿佛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小事。
電話那頭,陷入了長達十秒的死寂。
龍雨晴沒有再解釋,直接掛斷了電話。
她抬起頭,迎上陳凡那雙深邃的眼眸。這一次,那雙漂亮的眸子里,沒有了以往的卑微與試探,只剩下一種前所未有的清亮和堅定。
“我不去?!彼蛔忠痪?,清晰地說道。
陳凡的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,像是在分析她這句指令的邏輯錯誤。
“新世界銀行亞洲區執行總裁,基礎年薪三千萬美金,附帶最高百分之三百的績效獎金。你將擁有調動上萬億資金的權力,可以在三天之內,成為整個亞洲金融界最有權勢的女人。”
他用一種分析數據報告的口吻,精準地陳述著這個職位所代表的價值。
“那又怎樣?”龍雨晴反問,聲音不大,卻擲地有聲,“京城陳家,能讓新世界銀行在一天之內破產嗎?”
陳凡沉默了。
這個問題的答案,不而喻。
龍雨晴笑了,那笑容里,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驕傲和釋然。
她一步步走到他面前,仰起那張精致的臉,直視著他的眼睛。
“陳凡,我承認,我很喜歡錢,也喜歡權力。那種掌控一切的感覺,一度讓我著迷?!?
“但現在,我不想去當什么ceo了。”
她頓了頓,聲音放得很輕,卻帶著足以撼動山岳的力量。
“我想當你的……管家?!?
“幫你,管好你的家?!?
她指的,是這個看得見、摸得著,有陳雪,有牛肉面,有草莓蛋糕的家。
而不是那個遠在京城,有著冰冷規矩和滅了燈的祠堂的“家”。
那一瞬間,陳凡感覺自己的心,像是被什么東西輕輕撞了一下,漏跳了一拍。
他看著眼前的女人,看著她眼中那不加掩飾的,近乎孤注一擲的執拗。
那不是臣服,不是敬畏,更不是交易。
是……守護。
就在他失神的剎那,龍雨晴忽然做出了一個讓他始料未及的動作。
她踮起腳尖,伸出雙臂,用一種近乎笨拙的姿勢,輕輕地,環住了他的脖子。
然后,將自己的臉,深深埋進了他的頸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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