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的哥哥,好奇怪。
他沒有像往常一樣,一邊開車一邊考她幾個單詞,或者跟她討論周末是去海洋館還是科技館。
他只是默默地開著車,那張英俊的側臉,線條緊繃,像是被冰封的巖石。
雨晴姐姐,也很奇怪。
她也沒有說話,只是安靜地坐在副駕,目光時不時地落在哥哥的臉上,眼神里,是陳雪看不懂的擔憂。
“哥哥。”小丫頭終于忍不住,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。
“嗯?”陳凡的聲音,比平時低沉了些許。
“你今天不開心嗎?”陳雪趴到前排座椅的靠背上,小腦袋湊到兩人中間,很認真地問,“你的臉,比我昨天晚上的數學題還難看。”
龍雨晴的心,被這句童無忌的話輕輕刺了一下。
她下意識地看向陳凡,只見他那冷硬的嘴角,似乎因為妹妹這句話,微不可察地松動了一絲。
“是嗎?”陳凡的目光依舊看著前方,“那道題,你解出來了?”
“沒有!”陳雪的臉瞬間垮了下來,小嘴撅得老高,“太難了!守山爺爺說,這題涉及了什么‘雞兔同籠’的古老算法,胖道士叔叔非說要用‘二元一次方程組’,兩個人差點為這個打起來!”
陳凡從后視鏡里,看了妹妹一眼,聲音終于帶上了一絲溫度:“晚上回來教你。”
“好耶!”陳雪立刻歡呼起來,車內的冰冷氣氛,仿佛被這一聲歡呼融化了些許。
很快,江城一中到了。
陳凡停好車,像往常一樣,送妹妹到校門口。
“哥哥再見!雨晴姐姐再見!”陳雪揮著小手,跑進了校園。
直到妹妹的身影消失在視線里,陳凡臉上的那一絲柔和才緩緩褪去,重新變回了那座萬年不化的冰山。
他轉身,拉開車門,坐了回去。
車子重新啟動,卻沒有立刻掉頭,只是安靜地停在路邊。
龍雨晴看著他,看著他握著方向盤,骨節分明的手,猶豫了很久,終于還是開口。
“那個電話……”
陳凡的動作沒有絲毫停頓,只是淡淡地“嗯”了一聲,像是在回應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。
“我不需要你的解釋。”龍雨晴深吸一口氣,鼓起了她這輩子最大的勇氣,直視著他的眼睛,“我只需要知道,我能做什么。”
他不想再當那個只能被動接受,只能看著他一個人背負一切的旁觀者。
他給了她執掌萬億資本的權杖,不是讓她當一個好看的花瓶。
陳凡終于轉過頭,那雙深邃的眼眸靜靜地看著她,里面沒有了剛才的冰冷,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。
他沉默了足足有半分鐘。
就在龍雨晴以為他不會回答的時候,他開口了,聲音平淡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指令性。
“新世界銀行的交接手續,今天之內辦完。”
龍雨晴心頭一凜,立刻點頭:“好。”
“然后,”陳凡頓了頓,目光投向了遠方,聲音壓得更低了些,“幫我查個人。”
“京城,陳家,陳龍。”
輝騰在路邊重新啟動,引擎的低吼聲打破了車內死一樣的寂靜。
陳凡沒有再說話,只是面無表情地操控著方向盤,將車匯入車流。
那張英俊的側臉,像是用冰雪雕刻而成,每一個線條都透著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硬。
龍雨晴的心,一點一點地沉了下去。
又是這樣。
他永遠都是這樣,將所有的風暴都擋在自己身前,只留給她一個理所當然的,安全的背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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