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哥,可以啊,從哪兒找來這么個絕色?比你以前那些鶯鶯燕燕強多了,眼光有長進。”
他語氣輕佻,眼神卻充滿了挑釁。
“就是不知道,她知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?帶個外人來祠堂,你是真不怕被家法伺候啊。”
陳凡的腳步停住了,他甚至沒有回頭。
“陳宇,滾。”
簡簡單單三個字,沒有怒火,只有純粹的厭煩。
被稱為陳宇的年輕人臉色一僵,隨即冷笑起來。
“怎么?被我說中了?你以為你還是以前那個說一不二的陳家大少?別忘了,你現在不過是個……”
他的話還沒說完,陳凡突然動了。
快得像一道幻影。
眾人只聽見“啪”的一聲脆響,緊接著是陳宇的一聲悶哼。
再看時,陳宇那張陰柔的臉上,已經多了一個清晰無比的五指印,整個人被打得貼在了廊柱上,嘴角溢出一絲血跡,滿臉都是懵的。
他身后的那幾個跟班,嚇得齊刷刷后退了一大步,大氣都不敢出。
就連那位始終面無表情的灰衫老者,眼皮都忍不住跳了一下。
陳凡緩緩收回手,甚至沒再多看陳宇一眼,語氣淡漠得像是碾死了一只螞蟻。
“我讓你滾,聽不懂?”
“還是說,”他頓了頓,聲音里透出一股徹骨的寒意,“你想躺著出去?”
陳宇捂著臉,又驚又怒,剛想放幾句狠話,卻對上了陳凡那雙毫無感情的眼睛。那眼神,讓他瞬間把所有臟話都咽了回去,只剩下屈辱和恐懼。
帶路的老者深深看了陳凡一眼,終于再次開口,聲音沙啞:“家主和族老們,都在里面等你。”
陳凡不再理會外面的雜魚,拉起龍雨晴的手,一步踏入了那片深不見底的黑暗。
祠堂內,空間極大,光線昏暗。
只有角落里幾十根手臂粗的牛油巨燭在靜靜燃燒,昏黃的燭光將人的影子在地上拉得扭曲而詭異。
正中,是一排排高聳入頂的靈位架,上面密密麻麻地擺放著數百個黑漆靈位。每個靈位前,都點著一盞長明不滅的小油燈,燈火匯聚,如同一片死寂的星海。
唯獨在第三排靠左的位置,有一個顯眼的空缺。
那里的油燈,是滅的。
那里的靈位,是空的。
祠堂兩側,早已站了十幾位上了年紀的老者。他們身穿統一的深色唐裝,面容肅穆,神情冷漠,如同十幾尊沒有生氣的泥塑。
他們看著走進來的陳凡,目光像一把把冰冷的手術刀,不帶任何感情地在他身上切割。
當他們的目光落在陳凡身邊的龍雨晴身上時,那份冰冷瞬間化作了毫不掩飾的厭惡與排斥。
“哼!”
一個坐在最前方,鷹鉤鼻的族老冷哼一聲,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死寂。
“陳凡,你還知道回來。”
他的聲音如同兩塊石頭在摩擦,刺耳又難聽。
“私自帶外人入我陳氏宗祠,你眼里的規矩,都讓狗吃了不成!”
另一位族老緊跟著厲聲呵斥:“更何況還是一個來路不明的女人!成何體統!滾出去!”
龍雨晴的身體微微一僵。
她預想過無數種刁難,卻沒想到對方的攻擊會如此直接,如此不留情面。
然而,陳凡卻像是沒聽見這些呵斥。
他拉著她,徑直穿過那些族老審判般的目光,一步步走到了那個空缺的靈位前。
他松開龍雨晴的手,伸出指尖,輕輕地,拂過那個空位上積著的一層薄灰。
動作很輕,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溫柔。
仿佛那里安放著的,是他整個世界的珍寶。
“按照規矩,你母親蘇氏,品行不端,忤逆家主,為家族帶來奇恥大辱。”鷹鉤鼻族老站起身,居高臨下地看著陳凡的背影,聲音如同法官在宣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