龍雨晴看得心臟一緊。
她知道,這個盒子里裝的,不是權柄,不是財富,而是他母親蘇星留在這個世界上,最后的一點念想。
也是陳凡內心深處,那片從未對任何人開放過的,最柔軟的禁區。
王嬤嬤將盒子放在桌上,轉身進了廚房,聲音帶著一絲疲憊的沙啞。
“你們聊,我去給孩子們準備晚飯。”
她將空間,留給了這對遲到了二十多年的“母子”。
客廳里,只剩下陳凡和龍雨晴,以及那個靜靜躺在桌上的木盒。
時間仿佛凝固了。
陳凡的目光死死鎖著那個盒子,喉結不受控制地滾動。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里,翻涌著旁人看不懂的情緒風暴。
有思念,有悲傷,有孺慕,更有……一種近乎膽怯的害怕。
他在怕。
怕打開這個盒子,就像親手揭開一道血淋淋的傷疤。
更怕里面空無一物,那他連這世上最后一絲關于母親的念想,都將不復存在。
龍雨晴沒有出聲。
她只是站起身,走到他的身邊,然后,做了一個再自然不過的動作。
她伸出手,輕輕的,覆蓋在了他那只攥緊到骨節凸起的手上。
她的手很暖。
陳凡緊繃的身體,驟然一僵。
他緩緩轉過頭,看向她。
龍雨晴卻沒看他,只是注視著那個木盒,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。
“我陪你。”
不是“你要堅強”,也不是“都過去了”。
只是最簡單的三個字。
我陪你。
陪你面對這遲到的真相,陪你承擔這壓抑了二十年的悲傷。
無論盒子里是星辰,還是深淵。
我陪你,一起看。
陳凡眼中的風暴,在那一刻,奇跡般地平息了。
他緊繃的身體,也緩緩松弛下來。
他反手,握住了她的手。
然后,用那只被她的溫度包裹著的手,緩緩地,伸向了那個木盒。
“咔噠。”
一聲輕響。
盒蓋被打開了。
沒有價值連城的珠寶,也沒有什么驚天秘密。
盒子里,只有一本邊角已經磨損的,深藍色封皮的日記本。
日記本的旁邊,還靜靜地躺著一張泛黃的老照片。
照片上,是一個穿著白襯衫的英俊男人,他靠在一棵大樹下,笑得一臉陽光,干凈又溫潤。
他的眉眼,和陳凡有三分相似,氣質卻截然不同。
如果說陳凡是極地萬年不化的冰山,那這個男人,就是江南四月的春風。
這,應該就是他的父親,陳明遠。
陳凡拿起那本深藍色的日記本,指尖因為用力,微微發白。
他沒有立刻打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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