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城，東來順。

老字號的銅鍋涮肉，永遠是人聲鼎沸。炭火燒得正旺，鍋里翻滾著濃郁的羊骨湯，空氣中彌漫著麻醬和肉食混合的誘人香氣。

“哥，這個毛肚要七上八下，你都煮老了！”陳雪撅著嘴，從陳凡的筷子下?lián)尵瘸鲆黄呀?jīng)蜷縮起來的毛肚，熟練地在麻醬小料里滾了一圈，塞進嘴里，幸福地瞇起了眼。

“知道了，知道了，小管家婆。”陳凡嘴上應(yīng)著，手里的公筷卻又夾起一片肥牛，精準地在滾湯里涮了三秒，變色即撈，穩(wěn)穩(wěn)地放進了妹妹的碗里。

龍雨晴坐在對面，看著這對兄妹的互動，嘴角噙著一抹淺笑。

她優(yōu)雅地涮著一片青筍，目光卻不著痕跡地掃過窗外。街對面，一輛賣糖葫蘆的小車旁，一個戴著鴨舌帽的男人已經(jīng)站了超過十分鐘，既不招攬生意，也沒賣出去一根。

她的手指在桌下，輕輕敲擊著手機屏幕。

一條加密信息無聲地發(fā)送出去。

——“麒麟，標記那輛糖葫蘆車，還有街角那輛灰色大眾。把周圍五百米內(nèi)所有‘黑石’的人，都調(diào)過來。”

腹誹：這幫圣域的家伙，還真是不死心。挑釁神豪的妹妹，這業(yè)務(wù)水平，比魏家那幫蠢貨也高不到哪兒去。

“雨晴姐姐，你嘗嘗這個，超好吃的！”陳雪將一塊裹滿了醬料的羊肉遞到龍雨晴碗里，大眼睛里滿是分享的快樂。

“好，謝謝小雪。”龍雨晴收回思緒，對她溫柔一笑。

這間小小的包廂，仿佛一個被炭火和食物香氣包裹的溫暖結(jié)界。結(jié)界內(nèi)，是兄妹間的溫馨日常；結(jié)界外，是無聲的殺機四伏。

就在這時，陳雪放在桌上的手機“嗡嗡”震動起來。

是她的同班同學(xué)兼閨蜜打來的視頻電話。

“小雪！你快看！”

陳雪一接通，電話那頭就傳來閨蜜驚慌失措的聲音。畫面里，閨蜜正躲在學(xué)校附近的一家奶茶店角落，小臉煞白。

“剛才……剛才有幾個長得像外國人的怪叔叔攔住我，問我你家住哪兒，平時喜歡去哪兒玩……還給我看你的照片！”閨蜜的聲音帶著哭腔，“他們眼神好嚇人，我騙他們說不知道，就趕緊跑了。”

包廂里的空氣，仿佛在這一瞬間被抽空。

沸騰的銅鍋依舊“咕嘟”作響，但那溫暖的香氣，卻再也無法驅(qū)散陡然降臨的寒意。

陳雪臉上的笑容僵住了，她茫然地抬起頭，看向陳凡：“哥，他們……”

陳凡臉上的寵溺和溫和，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瞬間抹去。

他的眼神，在一秒之內(nèi)，從暖春化為寒冬。那是一種龍雨晴在碼頭見過，卻遠比那時更加深沉、更加暴戾的冰冷。

他沒有說話，只是伸出手，輕輕蓋住了手機屏幕，然后按下了掛斷鍵。

“沒事。”他開口，聲音平靜得可怕，但每個字都像淬了冰，“幾只蒼蠅而已。”

他緩緩站起身，將自己的外套脫下，披在陳雪的肩上。

“你和雨晴姐姐在這里慢慢吃，我去處理一下。記住，不管外面發(fā)生什么，都不許出來。”

陳雪被他眼神里的東西嚇到了，下意識地點了點頭，小手緊緊抓住了龍雨晴的衣角。

龍雨晴對他點了點頭，眼神里沒有勸阻，只有一句無聲的“交給我”。

陳凡轉(zhuǎn)身，拉開包廂門，走了出去。

在他身后，門緩緩合上的瞬間，仿佛隔絕了兩個世界。

……

火鍋店外，喧鬧的街道上。

當(dāng)陳凡的身影出現(xiàn)在門口時，那輛灰色大眾的車窗緩緩降下，露出一張輪廓分明的西方人面孔。他對著耳麥低語了一句：“目標出現(xiàn)，準備執(zhí)行b計劃，活捉。”

兩名偽裝成路人的“影衛(wèi)”立刻從人群中脫離，一左一右，朝著陳凡包抄過去。

他們動作專業(yè)，步伐協(xié)同，像兩只鎖定獵物的獵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