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把你們,從地獄里,重新挖出來。”
灣流g650的機艙內,平穩得像是在靜止的地面。
陳凡靠在真皮沙發上,指尖夾著那枚冰冷的金屬掛墜,目光則落在面前虛擬光幕上由“星塵”呈現的數據流。
霍華德的郵件他看了三遍。
德利維爾家族。
五十年前,被抹去。
腹誹:能從現實層面把一個貴族家族的所有痕跡都抹掉,這可比京城魏家那套所謂的“規矩”高級多了。看來這個“圣域”,玩的是歷史修正主義。
“星塵,以‘德利維爾’和‘街尾蛇徽章’為關鍵詞,對過去一百年歐洲所有銀行的加密數據庫、離岸公司注冊信息、以及暗網的懸賞記錄,進行深度數據挖掘。”
指令已接收。正在數據交叉比對……警告:遭遇多重“壁壘”協議,對方使用了基于量子糾纏的加密算法,常規破解需要173年。
“繞過它。”陳凡的聲音沒有一絲波瀾,“從那些銀行高管的私人電腦、情婦的手機、以及他們心理醫生的診療記錄里找。我不信有人能把秘密永遠藏在心里。”
……明白。調整挖掘策略。預計需要三小時,為您建立初步的人物關系網絡。
光幕隱去。
陳凡閉上眼,開始假寐。
他知道,憤怒解決不了問題。
但錢和信息,可以。
十二個小時的飛行后,飛機平穩地降落在日內瓦國際機場的私人停機坪。
艙門打開,一股夾雜著青草與湖水氣息的冷冽空氣撲面而來。
沒有紅毯,也沒有儀仗隊。
舷梯下,只靜靜地站著一個身穿藏青色手工西服、頭發梳得一絲不茍的中年男人。他戴著金絲眼鏡,氣質儒雅,手里捧著一個文件夾,像個嚴謹的學者。
在他的身后,停著一輛黑色的勞斯萊斯幻影。
“陳凡先生,下午好。”中年男人微微鞠躬,姿態優雅,但眼神深處卻帶著一絲審視與居高臨下,“我是瑞信銀行的私人客戶高級顧問,阿蘭·杜邦。受一位匿名貴客的委托,特來迎接您。”
陳凡走下舷梯,雙手插在風衣口袋里,饒有興致地打量著他。
“迎接我?我好像沒有預約過你們的服務。”
“不,您誤會了。”阿蘭·杜邦推了推眼鏡,嘴角勾起一抹公式化的微笑,“我不是來為您服務的,而是來向您傳達一份‘善意’的提醒。”
他打開文件夾,露出一份打印精美的報告。
“根據我們銀行風險評估部門的監測,您的個人資產在過去二十四小時內,出現了極其異常的、大規模的流動。數額之大,足以引起任何一個主權國家的金融警覺。”
他頓了頓,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優越感:“您知道,瑞士銀行以保護客戶隱私聞名于世。但這種隱私,并不包括那些試圖挑戰歐洲數百年古老秩序的‘不穩定因素’。”
“我們那位匿名的貴客希望我轉告您。”阿蘭·杜邦合上文件夾,目光直視陳凡,“日內瓦是一個講規矩、講體面的地方。這里不歡迎野蠻的東方財富。交出不屬于您的東西,然后體面地離開。您的財富,將得到瑞士銀行最高級別的安全保障。”
“否則,您的每一分錢,都可能因為‘涉嫌資助不明組織’而被無限期凍結。”
話音落下,空氣死寂。
這已經不是威脅,這是宣判。
他們用最文明、最優雅的方式,告訴陳凡:在這里,你的錢,不再是你自己的。
陳凡聽完,忽然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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