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門齊刷刷地打開,近百名身穿黑色西裝、戴著墨鏡的保鏢魚貫而出,迅速在周圍布下一道密不透風的人墻。
為首的一輛車上,霍華德親自拉開車門,快步走到陳凡面前,恭敬地鞠了一躬,姿態比阿蘭·杜邦剛才優雅百倍,也謙卑百倍。
“歡迎來到歐洲,我的主?!被羧A德的聲音里,帶著一絲發自內心的狂熱與敬畏,“您的獵場,已經為您清掃干凈?!?
他側過身,做了個“請”的手勢。
霍華德的腰彎成一個完美的九十度,直到陳凡的身影完全擋住他頭頂的燈光,他才緩緩直起身。
他的目光掠過地上那灘人形污穢,沒有絲毫停留,仿佛阿蘭·杜邦不是一個人,只是一塊被雨水打濕的破布。
“根據您的指令,我們鎖定了德利維爾家族最后一位資產的‘明面’代持人?!?
霍華德遞上一部加密平板,屏幕上亮著一個男人的資料。
菲利普·羅斯,五十多歲,鷹鉤鼻,頭發梳得一絲不茍,典型的日內瓦銀行家。
“很不巧,他今晚正在兩公里外的米其林三星餐廳‘lechat-botte’,宴請一位來自梵蒂岡的客人?!?
霍華德的聲音壓得很低,帶著一種獵犬發現獵物蹤跡時的興奮。
“梵蒂岡銀行的紅衣主教,貝里尼。情報顯示,他們正在敲定一筆‘古董’的轉移,價值不菲?!?
他咧開嘴,露出一排森白的牙齒,像一頭準備撕咬的野獸。
“我的主,餐廳的母公司在我們名下。需要我讓主廚把他們的主菜換成招供狀嗎?或者,我們可以安排一次小小的廚房事故,保證在甜點上桌前,拿到您想要的一切?!?
陳凡的手機在口袋里瘋狂震動,屏幕上閃爍著一串來自瑞士的號碼,蒂姆·莫里亞蒂顯然還沒放棄。
他看都沒看,隨手按了靜音。
十億美金的賠償?
他不在乎。
他拉開車門,坐進那輛奢華的邁巴赫后座。柔軟的nappa真皮將他包裹,隔絕了外界的喧囂和血腥味。
他的目光穿透車窗,投向遠處波光粼粼的日內瓦湖,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。
“不用?!?
兩個字,輕飄飄的,卻讓霍華德眼中狂熱的火焰瞬間收斂,化為絕對的服從。
他利落地關上車門,轉身對身后一名保鏢遞了個眼色,用口型無聲地說了兩個字。
“清掉?!?
保鏢微微頷首,走向癱軟在地、已經開始胡亂語的阿蘭·杜邦。
霍華德則迅速繞到副駕駛位,坐了進去。
車內,只剩下空調系統發出的微弱風聲。
“開車?!?
陳凡的聲音再次響起。
“去lechat-botte?!?
“是,我的主。”
為首的邁巴赫引擎低吼一聲,平穩地駛離停機坪。身后的車隊如同一道黑色的鐵流,悄無聲息地跟上,匯入日內瓦的夜色之中。
車窗外的霓虹光影,在陳凡的臉上明明滅滅。
他親自去問。
他倒想看看,一個被歷史洪流沖刷得干干凈凈的家族,它僅存的這條根,骨頭到底有多硬。
敢不敢,在他面前說一個“不”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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