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內瓦湖畔,lechat-botte餐廳。
作為全瑞士最頂級的食府之一,這里的門童見慣了各國王室和巨富。但此刻,當十幾輛邁巴赫組成的黑色鐵流無聲地停在門口時,他還是感到了窒息。
沒有預約。
沒有通報。
為首那輛車的副駕上,霍華德先行下車。他沒有理會迎上來的餐廳經理,而是轉身,恭敬地為后座拉開了車門。
陳凡走了下來。
他甚至沒有看一眼餐廳那鎏金的招牌,雙手插在風衣口袋里,徑直向里走去。
餐廳經理是個四十多歲的法國人,在接到霍華德一分鐘前的電話后,他立刻清退了通往主廳的最佳廊道。此刻,他躬著身,試圖引路,卻發現自己連跟上那個東方年輕人的背影都有些吃力。
整個餐廳的空氣仿佛都凝滯了。
悠揚的古典樂中,所有刀叉碰撞的聲音都停了下來。數十道夾雜著好奇、審視與不悅的目光,聚焦在陳凡身上。
他無視了這一切。
他的目標,是窗邊那個視野最好的位置。
那里坐著兩個人。
一個,是菲利普·羅斯,頭發梳得一絲不茍,正用一種被打擾的、貴族式的傲慢眼神看著他。
另一個,則身穿紅衣,胸前掛著沉重的十字架,氣質莊嚴,正是梵蒂岡銀行的紅衣主教,貝里尼。
“先生,這個位置已經有客人了。”菲利普·羅斯身后的保鏢上前一步,試圖阻攔。
霍華德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現在他身后,只是用戴著白手套的手,在那保鏢的肩膀上輕輕一搭。
保鏢的身體瞬間僵住,額頭滲出冷汗,再也無法前進分毫。
陳凡走到桌前,沒有說一個字,自顧自地拉開椅子,在菲利普·羅斯的對面坐了下來。
“年輕人,你的父母沒有教過你什么是禮貌嗎?”菲利普·羅斯放下刀叉,拿起餐巾,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嘴。他的聲音里,帶著日內瓦上流社會特有的腔調,優雅,且居高臨下。
一旁的貝里尼主教沒有說話,只是那雙深邃的眼睛里,閃過一絲玩味。
陳凡沒有理會他。他打了個響指。
餐廳經理立刻小跑過來,遞上酒單。
陳凡看都沒看,淡淡地開口:“1945年的羅曼尼康帝,開一瓶。”
經理的身體一顫,那是酒窖里僅存三瓶的鎮店之寶,價值足以在日內瓦買下一套公寓。
“好的,先生。”
“這位先生。”菲利普·羅斯的眉頭皺了起來,他不喜歡這種失控的感覺,“如果你是想用這種粗魯的方式來吸引我的注意,那么你成功了。現在,請你離開。”
陳凡笑了笑,從口袋里拿出了那個造型古怪的金屬掛墜。
他沒有說話,只是將它輕輕地,放在了鋪著潔白桌布的餐桌中央。
“叮。”
一聲清脆的輕響。
菲利普·羅斯臉上的優雅和傲慢,瞬間凝固。
他死死地盯著那枚掛墜,那雙總是帶著審視和算計的眼睛里,第一次出現了驚駭與混亂!